第334章 寶鈔引發的金融危機(1 / 1)
太和殿的辯論,以朱文遠的全勝而告終。
那耀眼的電火花,那顯微鏡下光怪陸離的世界,那巨大的地球儀……
像三記重錘,徹底砸碎了以孫承宗為首的舊派儒臣們,堅守一生的“道德仁義”。
崇文帝更是當場下旨,將格物院的地位,拔高到與六部平級,並給予了錢糧、人力上無條件的優先權。
這道聖旨,無異於向全天下宣告,大乾未來的國策,將沿著朱文遠所規劃的“新學”道路,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太子趙澈,成了最大的輸家。
他本想借著查封商鋪、安插人手這種小動作,敲山震虎,樹立自己的權威。
結果,朱文遠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問題上升到國策路線之爭。
並且在萬眾矚目之下,把他和他身後的“帝師團”駁得體無完膚,顏面掃地。
東宮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廢物!一群廢物!”
趙澈將桌案上的筆墨紙硯,通通掃落在地,英俊的面孔,因憤怒而變得扭曲猙獰。
“平日裡引經據典,一個個都自詡為聖人門徒,怎麼到了關鍵時刻,連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都辯不過?”
孫承宗等幾位大儒跪在地上,老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愧得無地自容。
他們能說什麼?
他們的道理,在朱文遠拿出的那些“奇技淫巧”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那已經不是辯論了,分明是單方面的知識碾壓。
“殿下息怒,”孫承宗顫巍巍地說道,“是臣等學藝不精,辜負了殿下的期望。”
“但那朱文遠,不過是仗著些許新奇玩意兒罷了,此乃小道,非治國之本啊!”
“小道?”趙澈冷笑一聲,“父皇可不覺得這是小道!”
“現在滿朝文武,誰還敢說格物院半個不字?”
“我這個監國太子,倒成了全天下的笑話!”
他心中的憋屈和嫉恨,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父皇會如此信任朱文遠,甚至到了縱容的地步。
難道那所謂的“新學”,真的比祖宗之法、聖人教誨還要重要?
就在此時,一名幕僚悄悄上前,在太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趙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那幕僚陰惻惻地笑道。
“殿下,文的不行,咱們就來武的。”
“朱文遠不是靠著東洲的財富起家嗎?”
“那咱們,就從他的根基上下手,讓他嚐嚐釜底抽薪的滋味!”
一場針對朱文遠和新政的金融風暴,在江南守舊士紳集團的暗中串聯下,悄然拉開了序幕。
……
京城,大乾皇家錢莊總號。
往日裡門庭若市的錢莊,今日卻擠滿了前來兌換銀子的人。
“快!把我的寶鈔都換成銀子!我不要這紙了!”
“就是!聽說這寶鈔要作廢了,再不換就成廢紙了!”
人群中,幾個穿著考究的管家模樣的人,正大聲地煽動著百姓的情緒。
他們手中拿著厚厚一沓的“新寶鈔”,要求錢莊立刻兌付現銀。
很快,恐慌的情緒就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越來越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加入了擠兌的隊伍。
與此同時,江南的各大城市,幾乎在同一時間,也爆發了同樣的大規模擠兌風潮。
江南舊士紳集團,這些在嚴黨倒臺後蟄伏已久的勢力,終於露出了他們的獠牙。
他們聯合起來,將手中透過各種渠道積攢的大量寶鈔,在同一時間,集中拋售。
同時,他們利用手中的財富,在市面上瘋狂地囤積白銀、糧食、布匹等一切硬通貨。
一時間,市面上的白銀迅速枯竭,物價開始飛漲。
短短三天,京城的米價就翻了三倍,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聽說了嗎?朱太傅印的寶鈔,根本就是假的!朝廷沒那麼多銀子!”
“可不是嘛!這就是在搶咱們老百姓的錢啊!”
“完了完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朝堂之上,戶部尚書張敬言,一個典型的舊派官員,跪在崇文帝的病榻前,老淚縱橫。
“陛下!國庫空虛,寶鈔濫發,如今江南、京畿物價飛漲,百姓怨聲載道,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他聲淚俱下地哭訴著,將矛頭直指朱文遠的貨幣改革。
“臣懇請陛下,立刻廢除新寶鈔,收回成命,以安民心!”
太子趙澈立刻站了出來,一臉憂國憂民地附和道:“父皇,張尚書所言極是!”
“兒臣也認為,新寶鈔之策,過於激進,有掠奪民財之嫌。”
“如今民怨沸騰,還請父皇三思!”
他身後的太子黨官員,也紛紛出列,落井下石,要求崇文帝嚴懲“罪魁禍首”朱文遠。
暖閣內,崇文帝聽著外面的吵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哪裡看不出,這是太子和他身後那幫人,在借題發揮,想扳倒朱文遠。
“一群蠢貨!”崇文帝心中暗罵。
他承認,這次的危機確實來勢洶洶,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料。
但他更相信朱文遠。
這個年輕人,總能創造奇蹟。
“傳朕旨意,”崇文帝的聲音,透過珠簾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著太傅朱文遠,暫代戶部尚書一職,全權處理此次寶鈔危機!”
“任何人不得掣肘,違者,斬!”
聖旨一下,太子等人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他們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父皇竟然還是選擇相信朱文遠!
朱文遠臨危受命,卻絲毫不見慌亂。
他來到戶部,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官員開會。
看著底下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幸災樂禍的臉,朱文遠只是平靜地宣佈了一道命令。
“傳令下去,從即刻起,京城、津門、金陵、杭州、東洲五地所有皇家錢莊,掛出牌子。”
“牌子上就寫八個字:見票即兌,無限量供應!”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戶部侍郎急忙勸道:“太傅,萬萬不可啊!”
“如今國庫裡能動用的現銀,不足三百萬兩,根本撐不了兩天啊!”
“您這是……這是飲鴆止渴啊!”
“誰說我要用國庫的銀子了?”
朱文遠冷笑一聲。
他等的就是這一天。
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終於全部出洞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列特殊的火車,正從東洲方向,日夜兼程,秘密駛向京城。
車上沒有貨物,只有一口口沉重的,用精鋼打造的箱子。
箱子裡,裝的不是別的,正是朱文遠平定扶桑、掃蕩西洋艦隊後,積攢下來的,整整五千萬兩白銀!
這是他為新政準備的“壓艙石”,是他真正的底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