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修路到西域,運河通南北(1 / 1)
林阿大等人,徹底懵了。
他們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這接二連三的巨大沖擊。
每月一兩銀子的工錢?
還提供房子?
孩子還能免費上學?
看病還不要錢?
天底下……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這……這不是做夢吧?
“國公爺……您……您說的是真的?”林阿大顫抖著問。
“君無戲言。”
朱文遠的話,擲地有聲。
下一秒,林阿大,這個剛剛還帶頭鬧事的織戶代表。
竟然“噗通”一聲,朝著朱文遠跪了下來,一邊磕頭一邊嚎啕大哭。
“國公爺!您不是斷我們生路!您是給我們送活路啊!您是活菩薩!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其他幾名代表,也反應了過來,紛紛跪地磕頭,感恩戴德。
訊息,很快傳回了松江府。
那些原本還在圍攻霓裳閣,焚燒布匹的織戶們,在聽到這個訊息後,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進廠做工,一個月一兩銀子?”
“還有房子住?娃兒還能上學?”
“還等什麼!快去報名啊!去晚了就沒名額了!”
前一刻還同仇敵愾的“戰友”,下一刻就成了爭搶入廠名額的競爭對手。
甚至有人為了一個名額,大打出手。
所謂的“民意”,在絕對的利益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太子和孫承宗等人,在朝堂上,聽著從江南傳回來的最新訊息,一個個面面相覷,表情比吃了蒼蠅還要難看。
他們精心策劃的,用“民意”來打壓朱文遠的計謀。
又一次,以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被輕鬆化解了。
而且,朱文遠還順勢,將這些原本的“反對者”,變成了自己最忠實的支持者。
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讓他們感到了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棉紗風暴,以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朱文遠不僅沒有被所謂的“民意”綁架,反而藉此機會,完成了對傳統手工業的致命一擊。
並將數以十萬計的破產織戶,轉化為了第一代產業工人,牢牢地捆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工業化的巨輪一旦開動,便會以不可阻擋之勢,碾碎一切舊有的生產關係和社會結構。
更大的陣痛,隨之而來。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工廠,需要海量的土地。
一臺臺吞吐不停的機器,需要海量的原材料。
朱文遠將目光,投向了廣袤的農村。
他以海外部的名義,聯合戶部,頒佈了一項名為《農業振興條例》的新政。
條例的核心內容,是鼓勵,甚至是半強制地要求:
江南等地的地主和自耕農,必須將原先種植糧食作物的土地,改種經濟作物,主要是棉花和桑麻。
朝廷以高於市價三成的價格,簽訂長期收購合同,保證農民的收入。
對於地主們來說,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種棉花比種糧食賺錢,而且有朝廷兜底,旱澇保收,何樂而不為?
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改稻為棉”運動,在江南地區迅速展開。
無數的良田,不再飄蕩稻香,而是被一望無際的白色棉田所取代。
然而,對於那些沒有土地,只能靠租種地主田地為生的佃農來說,這卻是一場滅頂之災。
地主們要改種棉花,自然不再需要那麼多的佃農來耕種。
他們被無情地從世代生活的土地上趕走,失去了賴以為生的根基。
短短几個月內,江南地區,出現了數以百萬計的,失去土地的流民。
他們拖家帶口,衣衫襤褸,湧入杭州、金陵、東洲等大城市,希望能找到一口飯吃。
城市的承載能力是有限的。
突然湧入的百萬流民,讓各大城市的治安、衛生、糧食供應,都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偷盜、搶劫、鬥毆事件層出不窮。
城市裡,到處都是搭建的窩棚,汙水橫流,疫病開始悄然蔓延。
一場空前嚴重的社會危機,爆發了。
“遣返流民!必須將他們遣返回鄉!”
“再不控制,城市就要被這些流民給毀了!”
朝堂之上,要求嚴厲處置流民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太子趙澈再次抓住了機會,他義正言辭地質問道:
“朱太傅!”
“你推行農業改革,導致百萬農民流離失所,如今城市不堪重負,亂象叢生!”
“你難道就沒有半點愧疚之心嗎?你打算如何收場?”
這一次,就連柳景明等新派官員,也感到壓力山大,面露憂色。
這個問題,確實太棘手了。
數百萬張嗷嗷待哺的嘴,足以壓垮任何一個王朝。
朱文遠依舊平靜。
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殿下,流民問題,堵,是堵不住的。”
“唯一的辦法,是疏導。”
“疏導?說得輕巧!”一名御史冷笑道。
“如今天下承平,哪有地方能安置這百萬流民?”
“誰說沒有?”
朱文遠走到大殿中央,懸掛的巨幅地圖前。
拿起一根長杆,在地圖上,劃出了一條從京城,通往北方邊疆,再向西延伸至西域的粗重紅線。
“這裡!”
他又指向了東南沿海,以及更南方的南洋。
“還有這裡!”
“臣,將推出一項宏大的基建計劃!”朱文遠的聲音,響徹大殿。
“修鐵路!從京城修到草原!從江南修到西域!”
“挖運河!溝通南北水系,讓萬噸巨輪,可以直達內陸!”
“建港口!在漫長的海岸線上,建立起一個個現代化的深水良港!”
“這些工程,需要的人力,何止百萬?千萬都不止!”
“臣將以工代賑,將所有流民,全部吸納到這些偉大的工程中來!”
“讓他們用自己的雙手,去建設一個全新的大乾!”
“去賺取養家餬口的工錢!”
滿朝文武,都被朱文遠這宏偉得近乎瘋狂的計劃,給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修鐵路到西域?挖運河溝通南北?
這……這是人力能完成的嗎?
“荒唐!”官復原職的戶部尚書張敬言,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如此浩大的工程,需要耗費多少錢糧?”
“國庫根本無力承擔!”
“況且,就算工程建起來了,這百萬流民,吃什麼?穿什麼?”
“難道讓他們餓著肚子去修路嗎?”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吃飯,是天大的問題。
這也是所有反對者,最有力的武器。
“張大人問得好。”朱文遠微微一笑,似乎就在等他這句話。
“關於糧食問題,我等也早有準備。”
他拍了拍手,幾名格物院的農學士,抬著幾個大籮筐,走上了大殿。
籮筐裡,裝著一些奇形怪狀的,眾人從未見過的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