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功高蓋主,如何封賞?(1 / 1)
“陛下,還在為如何封賞文遠,而煩惱嗎?”
柳景明,一眼就看穿了崇文帝的心思。
“知我者,首輔也。”崇文帝嘆了口氣。
“陛下,”柳景明躬身說道。
“臣以為,文遠雖功高,但其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此次北征,若無他,我大乾,危矣。”
“此等功績,若不重賞,恐寒了天下將士之心。”
“那依首輔之見,該如何賞?”
“臣以為,當明升暗降,以虛榮,換實權。”柳景明壓低了聲音。
“可加封其為太師,位列三公之首,尊榮無以復加。”
“但,削其兵權,令其回京,入閣參政,或回格物院,專心教書育人。”
“如此,既彰顯了陛下的恩寵,又可將這頭猛虎,圈在京城,置於陛下的股掌之間。”
崇文帝聞言,眼睛一亮。
好一個“明升暗降”!
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
一場針對朱文遠的陰謀,正在暗中,悄然進行。
一些嚴黨的殘餘勢力,和那些對朱文遠恨之入骨的保守派官員,決定,鋌而走險。
他們,買通了宮中的太監和御廚。
準備在為朱文遠接風洗塵的慶功宴上,悄悄下毒!
既然,無法在朝堂上,扳倒你。
那就,從肉體上,消滅你!
這個陰謀,進行得極為隱秘。
但他們還是低估了,朱文遠那張遍佈整個京城的,無孔不入的情報網。
老周,和他手下的軍情司,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能在東洲府,作威作福的小機構了。
他們的觸角,已經滲透到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陰謀在萌芽階段,就被提前破獲。
老周並沒有聲張,而是將所有的人證物證,都秘密地,控制了起來。
他在等。
等他的主公,回到京城,再將這份“大禮”,親自送上。
他要讓那些人知道,膽敢對鎮國公動殺心,會是什麼下場。
數日後。
朱文遠率領的凱旋之師,終於抵達了京郊的豐臺大營。
他下令,大軍就地駐紮,不得入城。
而他自己,則只帶著老周、雷虎等百餘名親衛,換上常服,低調地,向著那座,闊別已久的,既熟悉又陌生的京城,行去。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那裡,等著他。
次日,午門。
一場大乾立國以來,最為盛大的獻俘儀式,在此舉行。
崇文帝高坐於午門城樓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數萬京城百姓,將午門外,圍得水洩不通。
“咚!咚!咚!”
三聲炮響。
儀式,正式開始。
朱文遠,身披鎏金麒麟甲,腰佩御賜天子劍,騎著一匹神駿的白色戰馬,行在隊伍的最前方。
在他的身後,是數百名雪狼營精銳。
他們,押解著一千名,被五花大綁的羅剎戰俘,緩緩走來。
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哥薩克勇士。
如今,一個個垂頭喪氣,如同鬥敗的公雞。
他們的總司令,戈洛文,更是被鎖在囚車裡,滿臉的絕望和屈辱。
隊伍的最後,是數百名士兵,高舉著繳獲來的,羅剎帝國的雙頭鷹軍旗。
當這支隊伍,出現在百姓們的視野中時,現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國公爺威武!”
“大乾萬勝!”
朱文遠,在萬眾矚目之下,來到午門城樓下。
他翻身下馬,走到囚車前,親自開啟車門,將戈洛文,押解了出來。
然後,他單膝跪地,向著城樓上的崇文帝,高聲稟報:
“啟奏陛下!臣朱文遠,奉旨北征,幸不辱命!”
“今羅剎主力已滅,賊首戈洛文,及戰俘千人,帶到京城!”
“繳獲敵酋軍旗三百面!”
“恭請陛下發落!”
“好!”
崇文帝精神一振,激動莫名。
他親自走下城樓,來到朱文遠的面前,將這位年輕臣子扶了起來。
“愛卿,平身!”
“此戰,你為我大乾,開疆萬里,揚我國威,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該如何賞你?!”
崇文帝的聲音,透過傳聲筒,傳遍了整個廣場。
緊接著,他當眾宣佈:
“朕,特賜鎮國公朱文遠,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之殊榮!”
毫無疑問,從古至今,這都是人臣,所能得到的最高禮遇!
百官震驚,百姓歡呼。
獻俘儀式結束後。
大朝會,在太和殿繼續進行。
議題,只有一個——朝廷該如何封賞朱文遠。
“陛下!”一名年輕的御史,率先出列,激動道。
“鎮國公,內安南洋,外拓北疆,功蓋古今!”
“臣以為,當效仿前朝,破格封賞,晉其為王!”
“以彰其不世之功!”
“封王?!”
這兩個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異姓封王!
這無疑觸動了,皇室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不可!”立刻,有老臣站出來反對。
“我大乾,自太祖立國以來,便定下祖制,非趙氏,不得封王!”
“此例,絕不可開!”
“否則,國本動搖,後患無窮!”
“有何不可?!”年輕御史反駁道,“祖制,亦是人所定!”
“鎮國公功績,已遠超常理,當以非常之法,行非常之賞!”
朝堂之上,新老兩派官員,瞬間,吵作一團。
崇文帝,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晴不定,一言不發。
他,看向了,站在百官之首,一直沉默不語的朱文遠。
想看看,朱文遠,是什麼態度。
如果,朱文遠流露出一絲一毫,想要封王的意思。
那麼,君臣之間那最後一絲信任,也將蕩然無存。
就在這時,朱文遠緩緩地走了出來。
對著崇文帝,深深一拜。
“陛下。”
他的聲音,很平靜。
“臣,本布衣,躬耕於安寧。幸得陛下天恩,知遇之恩,提拔之恩,已是邀天之幸。”
“如今,僥倖為國,立下些許微末功勞,皆是仰仗陛下天威,將士用命,臣,實在不敢居功。”
“至於封王之議……臣,萬萬不敢受。”
“臣年幼德薄,別無他想。”
說完,他竟然從懷中,掏出了那枚代表著兵權的督師帥印,高高舉起。
“臣,自感才疏學淺,德不配位。”
“北疆一戰,雖僥倖得勝,但臣,已是心力交瘁。”
“懇請陛下,准許臣,辭去一切軍職,解甲歸田。”
“回東洲格物院,做一教書先生,為我大乾,培養些許棟樑之才,便已心滿意足。”
以退為進!
看到這一幕,柳景明,暗暗鬆了口氣。
而崇文帝,眼中的那絲猜忌和警惕,也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釋重負的欣慰。
他要的,就是朱文遠這個態度。
“愛卿,快快請起!”
崇文帝快步走下龍椅,再次親手扶起了朱文遠。
“朕,知道你的忠心。”
“但我大乾,有功必賞!這是朕的規矩!”
他沉吟片刻,朗聲宣佈:
“既然,愛卿不願封王。”
“那朕,便依首輔之意,加封朱文遠為太師,位列三公之首!”
“俸祿,等同親王!”
“另,賜免死金牌一面,見官大三級!”
“至於兵權,朕準你所請。”
“你便回格物院,好好休養,為我大乾,多培養些人才吧!”
一場驚心動魄的封王風波。
就此,被朱文遠用一種低調謙遜的方式,絲滑化解了。
他表面上交出了虎符,失去了兵權,成了一個只有榮譽的虛銜“太師”。
但所有人都知道。
朱文遠他在軍隊中,在朝堂中,在天下百姓心中的影響力,依然無人能及。
只要他想。
隨時可以拿回,想要的一切。
皇宮奉天殿內,燈火輝煌,慶功宴正值高潮。
崇文帝坐於主位,朱文遠側坐於旁。
臺下文武百官,各國使臣濟濟一堂。
一派歌舞昇平,觥籌交錯,一派盛世祥和之景。
然而,朱文遠看著眼前這熱鬧的場面,眼底卻並無半分笑意。
他很清楚,在這金粉飾太平的表象之下,湧動著致命的殺機。
酒過三巡,朱文遠藉口更衣,悄然離開了大殿。
偏殿幽暗的陰影中,早已有人等候多時——
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駱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