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陳飛你死定了(1 / 1)
“咚!”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彷彿戰鼓擂動,讓祠堂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那些離得近的陳家族人,在這股氣勢的壓迫下,只覺得胸口發悶,呼吸困難,雙腿一軟,接二連三地跪倒在地,滿臉驚駭。
這就是鬼團副團長的威勢嗎?
僅僅是氣場,就足以壓得人抬不起頭!
陳飛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這次還不被活活嚇死?
然而,讓他們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處於這股恐怖氣場正中心的陳飛,卻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平靜的眼神,宛若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不起半點波瀾。
雷雲那足以壓垮普通人精神意志的煞氣,對他而言,彷彿只是拂面的清風。
嗯?
雷雲的瞳孔微微一縮,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陳飛面前三米處,如鐵塔般的身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飛,聲音冰冷,如同兩塊金屬在摩擦。
“你,就是陳飛?”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帝王在審問階下之囚。
陳飛的目光,終於從那幾個無恥的族人身上移開,落在了雷雲的臉上,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不錯,正是。”
兩個字,平靜,淡然。
沒有絲毫的恐懼,沒有半分的慌亂,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麼兇名赫赫的鬼團副團長,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雷雲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陰鷙。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在他面前故作鎮定的螻蟻!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而殘忍的笑容,刀疤在臉上扭曲,如同蜈蚣般可怖。
“很好。給你一個機會。”
“跪下,伏誅!然後跟我去張家,向張先生磕頭認死!”
“或許,我能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他的話,如同九幽寒風,刮過整個祠堂,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跪下!伏誅!
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蔑視!
這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達一道無法違抗的聖旨!
在所有人看來,陳飛的結局已經註定。
面對這近兩百名荷槍實彈的精銳傭兵,面對兇名在外的雷雲,除了下跪求饒,他沒有任何選擇!
然而,就在這時,幾道身影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擋在了陳飛的面前。
是陳飛的父親,陳振國,母親劉婉蓉,還有妹妹陳煙雨。
“不!不要!”
劉婉蓉“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她早已是淚流滿面,聲音嘶啞地哭喊著:“這位長官,求求您,求求您放過我兒子吧!他還年輕,他不懂事!我們給您磕頭了!求您高抬貴手啊!”
她一邊說,一邊拼命地在冰冷的地面上磕著頭,沒幾下,光潔的額頭就已經一片血肉模糊。
“小飛!你快跪下!快給這位長官道歉啊!”陳振國也是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抖,他死死地拉著陳飛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聽爸的話,快跪下!”
在他看來,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能保住性命,別說下跪,就算做牛做馬都行!
陳煙雨雖然嚇得小臉慘白,但還是倔強地張開雙臂,像一隻護著雛鳥的母雞,將陳飛護在身後,對著雷雲哭喊道:“不准你們傷害我哥哥!你們這群壞人!”
而一直癱坐在太師椅上的陳之一,此刻也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這位陳家的定海神針,此刻再也沒有了半分家主的威嚴,他老淚縱橫,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他看著雷雲,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衰老而悲愴的哀求:
“雷……雷副團長!老朽是陳家家主陳之一!”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陳家而起,與我孫兒無關!請您……請您放過他吧!”
“我願意……我願意付出陳家的一切!我們陳家所有的資產,所有的產業,全都雙手奉上!只求您能饒我孫兒一命啊!”
老人的聲音,迴盪在死寂的祠堂之內,字字泣血,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這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此刻卻為了他,在敵人面前捨棄了所有的尊嚴。
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戾之氣,自陳飛心底最深處轟然炸開!
那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瞬間掀起了滔天血海,濃稠的殺機幾乎凝為實質。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骨節發白,一股冰冷至極的氣息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讓祠堂內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幾分。
然而,就在他準備讓眼前這些人在懺悔與哀嚎中化為飛灰時,他的目光穿過祠堂大門,落在了外面那黑壓壓的人群上。
近兩百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著這裡。
他不怕。
別說兩百人,就是兩千人,兩萬人,於他而言,也不過是揮手間便可覆滅的螻蟻。
可是……
他看了一眼擋在身前的父母與妹妹,心中的殺意瞬間被理智壓了下去。
子彈不長眼。
一旦在這裡動手,混戰之中,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無法承受家人受到任何傷害的後果。
這裡,不是一個好的葬身之地。
既然他們這麼想死,那就換個地方,送他們上路。
一念及此,陳飛眼中的血海與殺機盡數斂去,重新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伸出手,輕輕地、卻不容置疑地將父親拉著他胳膊的手拿開,又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母親。
“爸,媽,別求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隨後,他越過家人,目光平靜地看向雷雲,淡淡開口:
“我跟你走。”
四個字,清晰,乾脆。
陳家人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不!小飛!”
“哥!”
而雷雲,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充滿了鄙夷與不屑,迴盪在整個祠堂,刺耳至極。
他一步步走到陳飛面前,用那隻完好的手,像是在拍打一條狗一樣,一下下地拍著陳飛的臉頰,眼神中滿是貓戲老鼠般的戲謔與輕蔑。
“我還以為你有多硬的骨頭,原來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