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張超葬禮(1 / 1)
“怎麼?剛才那股子鎮定勁兒呢?剛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呢?”
“看到家人下跪求饒,就嚇得腿軟了?慫了?”
雷雲的語氣充滿了濃濃的嘲諷,他湊到陳飛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說道:“廢物終究是廢物!就算會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改變不了你骨子裡的懦弱!”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飛,彷彿在看一隻已經被他踩在腳下的臭蟲。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老子我費這麼大功夫!”
他輕蔑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隨即大手一揮,對著門外的傭兵下令。
“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帶去張家!”
祠堂外的傭兵,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兩個黑衣壯漢一左一右,像抓小雞一樣架住陳飛的胳膊,動作粗暴無比。
“不!!”
劉婉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眼前一黑,直接暈厥了過去。
“老婆子!”陳父陳振國雙目赤紅,連忙扶住妻子,虎目含淚,衝著陳飛的背影嘶吼:“小飛!我的兒啊!”
“你們不能帶走我哥!!”
陳煙雨瘋了一樣撲上來,想要抓住陳飛的衣服,卻被一個傭兵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腹部,整個人蜷縮在地,疼得說不出話來。
“煙雨!”
陳飛的腳步猛地一頓,那雙剛剛斂去殺機的眸子,瞬間再度被血色所吞噬!
架著他的兩個傭兵只覺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襲來,彷彿被遠古兇獸盯上,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就鬆了。
“怎麼?還想反抗?”
雷雲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臉上掛著殘忍的冷笑,走到陳煙雨身邊,一腳踩在她的手背上,緩緩碾動。
“啊——!”
鑽心的疼痛讓陳煙雨發出了慘叫。
“住手!!”陳飛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雷雲卻笑得更加開心了,腳下的力道也更重了:“小子,你現在是在求我嗎?大聲點,我聽不見!”
“我讓你,住手。”
陳飛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哥……別……別管我……”陳煙雨疼得滿臉是汗,卻依舊咬著牙對陳飛搖頭。
看著妹妹痛苦的模樣,感受著家人那絕望的目光,陳飛眼中的血海緩緩褪去。
他不能衝動。
現在衝動,只會害了他們。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看雷雲,也不再看家人,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帶我走。”
雷雲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了腳,在那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一個骯髒的鞋印和一片刺目的淤青。
他走到陳飛面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臉:“這才乖嘛。記住,你現在就是一條狗,主人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
說罷,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傭兵們粗暴地推搡著陳飛,跟了上去。
“小飛!!”
陳父的悲吼聲在身後響起。
祠堂內,癱坐在地的老爺子,渾身顫抖,老淚縱橫,他望著陳飛消失的背影,用盡全身力氣,一拳捶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他戎馬一生,到頭來,卻連自己的孫子都護不住!
而站在一旁的大伯和三叔,臉上卻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大伯陰陽怪氣地說道:“得罪了張家,這小子還能有命回來?”
“我就說他是個掃把星!”三叔啐了一口:“剛回來就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現在好了,把自己搭進去了,真是活該!”
“行了,都少說兩句吧!”陳振國抱著昏迷的妻子,雙眼通紅地瞪著自己的兩個兄弟:“小飛也是你們的侄子!”
“侄子?我們可不敢有這種侄子!”大伯冷笑一聲:“我們陳家,遲早要被他害死!”
……
一路無話。
陳飛被押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行駛了約莫半個小時,最終停在了一座戒備森嚴的莊園門口。
張家莊園。
此時的莊園,不復往日的奢華,到處都掛上了白幡與白布,一片縞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死寂,以及毫不掩飾的怨毒氣息。
陳飛被兩個傭兵押著,穿過庭院,走進了一間巨大的靈堂。
靈堂正中,擺放著一口晶瑩剔透的水晶冰棺,裡面躺著的,正是被陳飛一指洞穿眉心的張超。
冰棺前,一個身穿黑色唐裝的中年男人背對著門口,身形筆挺,卻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愴與殺意。
他就是江城四大家族之一,張家的家主,張雄。
張雄的身後,靜靜地站著一個如同影子般的青年,一身黑衣,面無表情,眼神卻像毒蛇一般陰冷,正是張雄的乾兒子,道上人稱“鬼見愁”的張鬼。
而在靈堂的角落裡,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坐在輪椅上,他面容扭曲,嘴角流著口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被押進來的陳飛,咧開嘴,露出一個痴傻而又惡毒的笑容。
他便是張雄的小兒子,一個天生的腦癱,張傻子。
隨著陳飛的到來,靈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劍一般,齊刷刷地刺向了他。
那目光中,有刻骨的仇恨,有冰冷的殺機,有殘忍的戲謔。
雷雲走到張雄身後,恭敬地躬身道:“張先生,人,帶來了。”
張雄緩緩轉過身。
他約莫五十歲年紀,面容剛毅,不怒自威。
但此刻,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那份喪子之痛,幾乎要從他身體裡溢位來。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鎖在陳飛的臉上,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你,就是陳飛?”
陳飛面無表情,平靜地與他對視:“是。”
一個字,沒有絲毫的畏懼與懺悔。
張雄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壓抑著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滔天怒火。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抬起手指,指向自己兒子冰冷的屍體,指向那冰棺前的地面。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跪下。”
“給我兒,磕頭謝罪!”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與威嚴,迴盪在死寂的靈堂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