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省城幽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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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恐懼之下,卻也催生出了一絲最後的瘋狂與希望。

雷雲顫抖著,聲音卻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尖銳:“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吼道:“古武界有規矩,古武者絕不可對普通人下此毒手!你今日屠戮張家滿門,就是壞了規矩!武道盟不會放過你的!”

“而且……”雷雲的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的猙獰:“你殺了鬼團團長,現在又殺了我們這麼多人!你知不知道,我們鬼團的背後是誰?我們團長的師父,是省城大名鼎鼎的幽老!那是一位真正的古武宗師!他老人家最是護短,你殺了他的徒弟,他絕對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幽老?”

陳飛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他平靜地看著狀若瘋魔的雷雲,眼神冷冽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

“規矩?”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靈堂,壓下了所有的哭嚎與尖叫。

“你們要殺我家人,欺辱我的妹妹,要我的性命,用槍指著我的頭時,可曾想過跟我講規矩?”

陳飛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僱傭兵,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你們視普通人的性命如草芥,現在,卻想用古武者的規矩來壓我?”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嘲弄與冰冷的殺意。

“至於你說的那個什麼幽老……”

陳飛頓了頓,語氣淡漠到了極點。

“讓他來找我便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飛動了。

他的身形,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中,化作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沒有槍聲。

因為根本沒有人來得及開槍。

下一刻,整個靈堂,徹底化作了一片修羅殺場!

“噗!”

一名距離陳飛最近的僱傭兵,臉上的驚恐還未完全綻放,咽喉處便陡然多出了一道細長的血線。

他捂著脖子,眼中神采迅速潰散,轟然倒地。

陳飛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狹小的空間內穿梭。

他沒有使用任何複雜的招式,甚至看不清他如何出手。

所到之處,便是一條生命的終結。

或指尖輕點眉心,或手刀劃過咽喉,或一掌印在胸膛。

每一個動作都簡約到了極致,也高效到了極致。

一擊斃命,絕無半分拖泥帶水。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在瞬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身體倒地的沉悶聲響,以及鮮血噴濺的“噗噗”聲。

這些在境外戰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僱傭兵,在陳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娃娃。

他們甚至連捕捉到陳飛的動作都做不到,只能在無盡的恐懼中,迎接死亡的降臨。

不能留下這些人。

陳飛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手上沾滿了鮮血,今天放走任何一個,對他的親人,都將是後患無窮的巨大威脅。

任何敢於威脅到他家人的人,都只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死!

雷雲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般,一片一片地倒下。

死亡的陰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籠罩而來。

他終於徹底放棄了抵抗,放棄了逃跑,因為他知道,在那樣的存在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當那道冰冷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他面前時,雷雲的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不甘。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要招惹上這樣的怪物……”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陳飛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在意識陷入永恆黑暗的最後一刻,雷雲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一句怨毒的詛咒:

“幽老……一定會……替我們報仇的!!!”

“咔。”

一聲輕響,雷雲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眼中最後的神采,徹底熄滅。

當最後一名僱傭兵倒下時,整個靈堂,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是這一次的死寂,伴隨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輓聯,染紅了冰冷的地板,匯聚成一條條細小的溪流。

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每一具屍體都保持著臨死前最驚恐的表情。

整個靈堂,已成屍山血海。

而陳飛,就站在這片屍山血海的中央。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襯衫,依舊一塵不染,彷彿剛才那場迅猛而血腥的屠殺,與他毫無關係。

他的目光,緩緩越過遍地的屍體,落在了靈堂的角落。

那裡,還有一個活人。

張家的那個傻兒子。

他坐在輪椅上,從始至終,他都縮在那個角落裡,因為極度的恐懼,身體抖得像是一片風中的落葉。

此刻,看到陳飛的目光望來,他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褲襠處傳來一陣騷動,一股腥臊的液體順著褲管流淌下來,在地上暈開一灘。

陳飛緩步走了過去,皮鞋踩在被鮮血浸溼的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在這死寂的靈堂中,如同催命的鼓點。

他走到輪椅前,停下腳步。

張超嚇得幾乎要昏厥過去,他拼命地搖著頭,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嗚”聲,口水和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滿臉。

陳飛俯下身,看著他那張痴傻呆滯的臉,眼神平靜如水。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張超的肩膀。

張超的身體猛地一僵,抖得更厲害了。

陳...飛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平靜地看著他,問道:

“你沒欺負過我妹妹吧?”

“阿巴……阿巴……糖……吃糖……”

張超的眼神空洞而渙散,他像是根本沒聽懂陳飛在說什麼,只是本能地從口袋裡摸索著,似乎想找出一顆糖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陳飛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

然後,他收回了手,直起身。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看靈堂裡的任何一具屍體,轉身,邁步,向著張家大宅的門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血色的映襯下,顯得那般孤高,而又冷漠。

直到陳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大門外,那沉重的腳步聲也再也聽不見。

輪椅上,那個還在“阿巴阿巴”流著口水的張超,身體的顫抖,慢慢地,停了下來。

他臉上的痴傻與空洞,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和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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