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個不留(1 / 1)

加入書籤

僅僅一句話,一個眼神。

陳志明和陳志軍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兩個人嚇得同時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們從陳飛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氣息。

“小飛!”

“兒子!”

“哥!”

“阿飛!”

下一秒,四個身影,同時從不同的方向,瘋了一樣地衝向了陳飛。

陳振國,劉婉容,陳煙雨,還有一直沉默的老爺子陳之一。

他們一家人,瞬間將陳飛緊緊地包圍了起來。

“兒子,你沒事吧?讓他們看看,有沒有受傷?”劉婉容抓著陳飛的胳膊,上下打量著,眼淚止不住地流,但這眼淚,是喜悅的。

“哥!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陳煙雨直接撲進了陳飛的懷裡,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

陳振國這個不善言辭的男人,只是用他那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著兒子的肩膀,虎目含淚,聲音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爺子陳之一拄著柺杖,站在一旁,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卻異常明亮。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己的孫子,從頭到腳,當確認陳飛確實毫髮無傷,連衣服都沒有一絲褶皺時,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陳飛任由家人在自己身上摸索檢視,他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柔和。

他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後背,又看向自己的父母和爺爺,輕聲道:“我沒事,爸,媽,爺爺,讓你們擔心了。”

一家人劫後餘生,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而被晾在一旁的陳志明和陳志軍,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他們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張家怎麼會把陳飛這個罪魁禍首,就這麼完好無損地放回來了?

這不合常理!

就在這時。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客廳裡的溫情。

是陳志明的手機。

他有些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他一個在市裡某個部門當差的朋友。

他走到一旁,按下了接聽鍵,語氣有些不善:“喂,老王,什麼事啊?正煩著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無比驚慌,無比急促,甚至帶著顫抖的聲音。

“老陳!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陳志明皺了皺眉:“什麼事大驚小怪的?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張……張家!臨城的張家!”

聽到“張家”兩個字,陳志明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他下意識地瞥了陳飛一眼,壓低了聲音問道:“張家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用一種彷彿見了鬼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張家……沒了!”

“沒了?什麼叫沒了?”陳志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就是字面意思!張家大宅,血流成河!從張老爺子張雄,到他兒子,再到下面的幾十個保鏢打手,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全死了!滿門……被滅了!”

“轟!”

陳志明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彷彿有億萬顆驚雷同時炸響!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他拿著手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著,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屋子裡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

陳志明的目光,像是凝固了一樣,死死地,死死地,釘在了那個剛剛把蛋黃酥盒子遞給妹妹的,一臉平靜的侄子身上。

恐懼,像潮水般淹沒了他。

一個荒謬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心底瘋狂地滋生出來!

他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終於,他再也承受不住這股驚天動地的衝擊,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張家……張家滿門……被、被滅了?!”

“誰?!是誰幹的?!”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匯聚到了陳飛的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

而陳飛,只是迎著所有或震驚,或恐懼,或難以置信的目光,緩緩地,從紙盒裡,捏起一塊金黃酥脆的蛋黃酥。

他遞到妹妹的嘴邊,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嚐嚐,剛出爐的,還熱著。”

“不可能,不可能是你,我真是瘋了,你一個人怎麼能做到!”

“一定是張家的仇人!”

陳志明像是瘋了一樣自言自語。

陳志軍皺起了眉頭:“大哥,到底怎麼了?張,張家怎麼會被滅門?”

陳志明搖了搖頭:“老王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我先走一步。”

陳志明離開後,陳志軍也沒有逗留,迅速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陳振國和妻子劉婉蓉以及陳煙雨,老爺子,四個人面面相覷。

……

與此同時。

省城,一座佔地廣闊,戒備森嚴的莊園深處。

茶室內,檀香嫋嫋。

一名枯瘦如柴的老者,正盤坐於蒲團之上,他身上那件寬大的唐裝,像是掛在骨頭架子上,空空蕩蕩。

他的皮膚乾癟,佈滿老人斑,一雙眼睛渾濁不堪,彷彿蒙塵的玻璃珠,看不出任何神采。

他就是幽老。

一名身形高挑的黑衣男子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他面容俊朗,但神情冷漠得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幽老。”男子微微躬身。

幽老眼皮都未抬一下,端起手邊的青瓷茶杯,湊到嘴邊,慢悠悠地品著。

“張鬼,死了。”

男子平靜地彙報,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咔。”

一聲輕響。

幽老端著茶杯的手,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杯蓋與杯身碰撞,發出一聲脆音。

茶室內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他緩緩放下茶杯,渾濁的眼珠終於轉向了黑衣男子,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誰幹的?”

“不知。”黑衣男子搖頭:“臨城那邊,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乾淨得……不像人為。”

幽老沉默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幽光在閃爍。

良久,他才再次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森然殺意。

“去查。”

“查他在臨城的所有親眷,朋友,下屬……查他認識的所有人。”

幽老頓了頓,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在吩咐下人去摘一朵花。

“凡有牽連者,一個不留。”

“是。”

黑衣男子躬身,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如同最精密的機器,轉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茶室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只有那嫋嫋的檀香,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血腥的味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