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趙老蔫兒上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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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看著周祈年,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小子,是塊好料。”

他拍了拍周祈年的肩膀,力道很重。

“就是……太扎眼了。”

周祈年沒說話,他懂王建國的意思。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王叔,我只想護著我妹,護著我媳婦,過安生日子。”

周祈年的聲音很平。

“誰想讓我過不安生,我就讓誰一輩子都過不安生。”

王建國吧嗒了一下煙桿,吐出一口濃煙。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周祈年的眼神更復雜了。

這小子不是在說場面話,他是真敢這麼幹。

“行了,回吧。”

王建國擺了擺手。

“家裡還一攤子事呢。”

……

兩人回到周家院子。

還沒走近,那股子沖天的熱氣和鼎沸的人聲就撲面而來。

幾十個光著膀子的漢子,喊著號子,汗水把古銅色的脊背浸得油亮。

挖地基的挖地基,和泥的滿身是泥。

拆下來的舊房梁和茅草被堆在一邊,露出了一大片空地。

整個院子像一個燒開了的鍋。

蘇晴雪和幾個村裡手腳麻利的媳婦子正圍著兩口大鍋忙活。

她們的頭髮被熱氣蒸得溼漉漉的,貼在臉上,臉頰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霸道的肉香混著土豆的甜香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喚。

周祈年一進院子,所有人的動作都下意識地慢了一拍。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帶著敬畏,也帶著感激。

“祈年兄弟回來了!”

王磊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咧著一嘴白牙。

“地基都快挖好了!你瞧瞧!”

周祈年掃了一眼。

漢子們幹活都實在,地基挖得又深又寬,四四方方的,看著就紮實。

“辛苦各位叔伯兄弟了。”

周祈年揚聲道。

“晴雪,準備開飯!”

“好嘞!”

蘇晴雪清脆地應了一聲,拿起大鐵勺在鍋裡攪了攪。

“開飯嘍——!”

王磊扯著嗓子一喊,所有人都扔了手裡的傢伙,眼睛放光地圍了過來。

兩個大木桶裡是滿滿的狼肉燉土豆,肉塊大得嚇人,上面飄著一層厚厚的油花。

旁邊一筐是蘇晴雪她們剛蒸出來的玉米麵窩頭,個個都像小山包。

“天爺啊……這……這是肉?”

一個漢子拿著碗,手都在抖。

“管夠吃!都別搶!”

蘇晴雪漲紅著臉,拿著大勺給眾人分飯。

她一勺下去,連湯帶肉,就把一個粗瓷大碗冒了尖。

漢子們一個個排著隊,端著飯碗,找個牆角或者石墩子,埋頭就開吃。

沒人說話。

整個院子裡只剩下呼嚕呼嚕的吞嚥聲和筷子碰碗的脆響。

狼肉燉得爛熟,土豆吸滿了肉汁,又香又面。

一口肉,一口窩頭,再喝一口滾燙的肉湯,一股熱流從頭頂一直暖到腳底板,身上的疲乏好像都一掃而空。

張鐵也混在人群裡,他低著頭不敢看周祈年,只是拼命地往嘴裡扒拉飯。

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香的飯。

劉翠花要是知道他在這兒吃肉,回去還不得把房頂給掀了?

可他不敢不來。

王磊一吆喝,他腿肚子一哆嗦就跟著來了。

周祈年沒理他,端著一碗飯走到蘇晴雪身邊。

“你也吃。”

他把碗遞給她。

蘇晴雪搖了搖頭。

“你先吃,我……我不餓。”

周祈年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蘇晴雪被他看得臉紅,接過了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周祈年自己又盛了一碗,走到週歲安身邊。

小丫頭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捧著個比她臉還大的碗,小嘴吃得油乎乎的。

看見周祈年,她獻寶似的夾起一塊肉。

“哥,吃肉!”

周祈年笑了笑,張嘴吃了,他摸了摸安安的頭。

“慢點吃,別噎著。”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場面,看著埋頭苦吃的村民,看著臉頰通紅,眼角帶笑的蘇晴雪,看著一臉滿足的週歲安。

心裡那股特種兵的鐵血和戾氣好像被這人間煙火一燻,也變得柔軟起來。

這,就是家。

……

一頓飯吃完,漢子們像是渾身充滿了力氣,下午幹活的號子聲喊得比上午還響。

地基很快就挖好了,開始往下墊石頭,夯實地基。

周祈年也沒閒著,他跟著一起幹,力氣不一定比這些漢子大,畢竟原身的身體素質一般,但幹起活兒來一點都不馬虎。

他話不多,但誰的操作不對,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上去搭把手,三兩下就給弄利索了。

一來二去,漢子們對他就更服氣了。

這不僅是能打獵的狠人,還是個幹活的好手。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活總算告一段落。

王磊招呼著眾人散了。

“明天還來不?”

有人扯著嗓子問。

“來!有肉吃為啥不來!”

“哈哈哈……”

人群鬨笑著散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滿足。

院子裡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被踩得結結實實的土地,一個挖好的巨大地基還有一股散不去的肉香。

老房子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晚上沒地方住了。

王建國讓王磊過來傳話,讓他們一家先去他家擠一宿。

周祈年沒拒絕,畢竟也沒有更好的去處了,總不能睡地上吧,大冷天的!

蘇晴雪收拾了家裡僅有的幾件換洗衣裳和那床破被子,周祈年抱著已經睡著的週歲安。

一家三口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

蘇晴雪看著那片廢墟,眼圈有點紅。

那雖然是座破屋,但卻是她在這個村子唯一的落腳點。

“怎麼了?”

周祈年問。

“沒什麼。”

蘇晴雪搖了搖頭。

“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周祈年看著她,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

“以後,會越來越好。”

“咱們的新家,會是這個村裡最亮堂的房子。”

蘇晴雪看著他堅毅的側臉,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

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

王建國家院門就被人敲響了,“砰砰砰”的,又急又重。

王磊睡得迷迷糊糊,罵罵咧咧地去開門。

“誰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門一拉開。

王磊的罵聲瞬間就卡在了喉嚨裡。

門口站著一個乾瘦的老頭,弓著背,正是趙老蔫兒。

趙老蔫兒眼窩深陷,佈滿血絲,身上那股酒氣隔著三五步遠都能聞到。

他看都沒看王磊一眼,一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往院裡瞅。

“周祈年呢?”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鐵在摩擦。

周祈年聽見動靜,已經從屋裡出來了,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舊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著精神又利落。

“趙叔。”

周祈年衝他點了點頭。

趙老蔫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那個空了的“燒刀子”酒瓶,往地上一扔。

“酒,不錯。”

他又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昨晚的肉香。

“肉,也行。”

王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個茅坑裡的臭石頭趙老蔫兒嗎?居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周祈年笑了。

“趙叔要是喜歡,以後管夠。”

趙老蔫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撇開頭,不去看周祈年。

“少廢話,皮子呢?”

“拿來!”

他伸出一隻瘦得像雞爪子一樣的手。

周祈年轉身進了屋,很快就拎著那個裝著三張狼皮的麻袋出來了。

趙老蔫兒一把搶過去,解開袋子,把三張皮子都抖落在地。

他蹲下身,手指在那帶著血汙的皮毛上劃過,動作竟然帶著一絲溫柔,眼睛裡爆發出一種狂熱的光。

“好皮子……”

“媽的,真是好皮子!”

“這頭狼一槍爆頭,皮子一點沒傷。”

“刀口利落,從脖子下的,高手!”

他像是在欣賞什麼絕世珍寶,嘴裡唸唸有詞。

看了半天,他才站起身,把皮子重新收回麻袋。

“東西我拿走了。”

他扛起麻袋就要走。

“趙叔。”

周祈年叫住他。

趙老蔫兒回頭,不耐煩地看著他。

“又幹嘛?”

“這皮子,什麼時候能好?”

趙老蔫兒眯著眼想了想。

“快了七天,慢了十天。”

“硝好了我來找你。”

說完,他扛著麻袋,頭也不回地走了,那佝僂的背影竟透著一股子急不可耐。

王磊看著趙老蔫兒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

“祈年兄弟……你……你這是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周祈年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他心裡有數,對趙老蔫兒這種人,酒和肉不是迷魂湯。

那三張完美的狼皮才是。

那是一個匠人,對頂級材料無法抗拒的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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