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收網,誰是建築師?(1 / 1)
第二天一早,這個“噩耗”就傳遍了整個汽車廠。
周祈年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員,以及作為“特邀技術顧問”的卡繆,在管委會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到了極點。周祈年一臉“震怒”地將一份燒得半焦的檔案拍在桌上:“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場小火,就把我們最重要的軍工交付檔案給毀了?”
牛振一臉“愧疚”地站起來,甕聲甕氣地檢討:“主任,是我的責任,安保巡查不到位。初步調查,是線路老化引起的意外……”
“意外?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周祈年煩躁地打斷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技術總工趙四海的身上,“趙總工,現在的情況是,發動機已經造好了,五十臺,就停在車間裡。但是,沒有最終的質檢報告,就等於一堆廢鐵!按照規定,我們不能交付!”
趙四海滿頭大汗:“主任,如果要重新進行全套的耐久和壓力測試,至少需要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周祈年的聲音陡然拔高,“一個星期後,黃花菜都涼了!跟何將軍立下的軍令狀,是廢紙嗎?軍方的第一批訂單,我們要是敢延期,整個西山特區的臉,往哪兒擱?”
所有人都沉默了。這是一個兩難的絕境。
要麼,承擔延期交付的巨大政治風險和信譽損失;要麼,就得冒著未知的質量風險,將沒有最終“準生證”的發動機交付給軍方。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卡繆,緩緩地站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溫和地開口了。
“各位,請允許我這個外人,說幾句不成熟的看法。”他先是擺出了一個謙遜的姿態,然後話鋒一轉,“在我看來,這件事或許並沒有那麼複雜。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看向周祈年,眼神誠懇:“周先生,我雖然不懂政治,但我看到了您和您的團隊為了這個專案付出的心血。我也看到了劉昆先生那份堪稱天才的初步測試報告,資料是如此的完美,令人信服。”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在國家利益和軍隊需求面前,有時候,我們需要一些打破常規的勇氣。我相信,西山特區製造出來的產品,質量是絕對可靠的。與其在這裡為了一張被水浸溼的紙而爭論不休,不如大膽地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技術。這,才是一個偉大民族該有的自信和魄力。”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極具煽動性。他巧妙地將“違規操作”上升到了“民族自信”的高度,並暗中給周祈年戴上了一頂高帽,逼著他做出“勇敢”的決定。
“我同意卡繆教授的看法!”劉昆立刻站了起來,激動地附和道,“主任,我對我的技術有百分之百的信心!這批發動機絕對是建廠以來最優秀的一批!我們可以立下軍令狀,出了任何問題,我個人承擔全部責任!”
他太想保護自己的“功勞”了,以至於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親手將絞索套上脖子。
會議室裡,不少人都被卡繆和劉昆說動了,開始竊竊私語,氣氛漸漸向“冒險交付”傾斜。
周祈年一直冷眼旁觀,看著卡繆和劉昆賣力地表演。他等所有人都發表完意見,才緩緩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瞬間,整個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卡繆先生,”周祈年看著他,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是一位研究藝術史的專家,想必對建築學也很有研究。你欣賞結構,欣賞設計,欣賞那些隱藏在宏偉表象之下的,支撐一切的力學框架。你稱自己為‘建築師’,對嗎?”
卡繆心中一凜,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只是朋友間的戲稱罷了。”
“一個真正的建築師,在欣賞一座宏偉建築的時候,除了讚歎它的美麗,更應該去檢查它的地基。”周祈年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個按鈕。
他身後的巨大幕布,瞬間亮起。
幕布上出現的,並非什麼會議檔案,而是一段監控錄影。畫面中,正是卡繆在酒店房間裡,在那張餐巾紙上畫下分子結構式,並將其交給劉昆的場景。畫面清晰,聲音同步。
卡繆臉上的笑容,在看到畫面的那一刻,徹底凝固了。
“一座建築,如果地基就是用毒砂和爛泥做的,那它蓋得越高,只會摔得越慘。”周祈年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畫面切換,一張更為觸目驚心的技術報告出現在螢幕上。報告的抬頭,用血紅的大字寫著——“特洛伊木馬”專案:GH-7型催化合金疲勞極限分析報告。
報告的署名人,是蘇晴雪。
報告內容,用最精準的資料和曲線圖,展示了那種“新合金”在累計執行1024小時後,晶體結構會發生鏈式崩塌,導致材料強度瞬間下降90%以上。
報告的最後,是一段模擬動畫:一臺高速運轉的“崑崙”發動機,活塞環突然碎裂,碎片如同彈片一樣,瞬間打穿了氣缸壁,撕裂了整個發動機,最終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整個會議室,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螢幕上的內容驚得魂飛魄散。
劉昆“噗通”一聲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而卡繆,這位自詡為頂級玩家的“建築師”,他那張永遠掛著從容微笑的臉,此刻已經血色盡褪,只剩下不敢置信的震驚和駭然。
周祈年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向已經呆若木雞的卡繆。
“那場火,是我讓牛振放的。”他平靜地陳述著事實,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剖開卡繆最後的偽裝,“我只是想看看,當你以為獵物已經奄奄一息的時候,你敢不敢親自上前,補上那致命的一刀,把你自己種下的毒,親手喂到我們嘴裡。”
“你,沒有讓我失望。”
周祈年停在卡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嘲弄和蔑視。
“你費盡心機,想在我的建築上,找到一道裂縫。但你太專注於牆壁了,以至於忘了低頭看一看,你腳下站著的這片土地,究竟是誰的。”
周祈年側過頭,對站在門口的王磊使了個眼色。
“至於誰才是這裡真正的建築師……”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響,“在西山,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那個設計了整座建築的人,通常,也順便設計好了地牢。”
王磊和他身後十幾名煞氣騰騰的西山衛隊隊員,邁著整齊的步伐,無聲地走了進來,將卡繆和他的幾名“隨行人員”團團圍住。冰冷的槍口,從各個角度對準了他們。
工廠外,一聲嘹亮的汽笛劃破長空,那是新的一天開始的訊號。
而對於“建築師”阿爾伯特·卡繆來說,他精心構建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