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耐心等待（1 / 1）
沈樵山臉色驟變，怒斥道：“你怎麼敢說我違背了真理。”
秦銘解釋：“我的意思是，與其將來在親友面前失態，不如現在把話說清楚。”
“太先生，我想與您討論一下真理。”
沈樵山生氣地說：“你一個小小的秀才，讀了幾本書就敢跟我談真理。”
“您不敢？”
“誰說不敢。”
沈樵山無法忍受這種挑釁，吼道：“如果你輸了，必須停止出版《演義集》，並向我公開道歉。”
秦銘笑道：“行，就談談真理。”
沈樵山冷言道：“真理的核心在於品德和孝順。你是我的學生的女婿，卻不尊敬我，這是不孝。”
“你陷害徐家，使他們入獄，不僅無德，而且違法。”
“你說詩詞是小道，這簡直是荒謬絕倫。”
秦銘鼓掌稱好：“太先生說得對，真理的核心在於品德和孝順。”
秦銘面對沈樵山的疑問，以例項解釋了德行有大小之分的道理。
“德行並非一成不變，有時看似無德的行為背後，卻隱藏著更大的善。”
秦銘舉例說，假設他排幹一個湖泊，導致幾十戶漁民失去生計，這顯然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
然而，如果這一舉動是為了引導洪水灌溉乾涸的土地，拯救數萬面臨飢餓的百姓，那這樣的行為是否又顯得高尚而滿是善意呢？
“因此，”秦銘總結道，“有些行為可能損害了小部分人的利益，但若能造福更多人，那它就具有了更大的價值。”
沈樵山一時語塞，難以反駁秦銘的觀點。秦銘繼續闡述，提到了自己如何巧妙地讓壓迫薛家的徐家鳳鳴樓遭遇困境，雖然讓徐家受到了懲罰，但卻挽救了許多無辜的生命。
他也承認自己在創作《演義集》時沒有完全遵從長輩的意願，但這本書卻給無數貧困的民眾帶來了歡樂。
同樣地，儘管他對儒學中的一些傳統提出了批評，但如果這些批評能使學者們更加關注災民的問題，那麼這就是值得的。
最後，秦銘向沈樵山提問：“您現在明白了嗎？什麼是真正重要的德行？”
他強調，真正的聖人之道。
為天地確立起生生之心，為百姓指明一條共同遵行的大道。
聽到這裡，沈樵山被深深地震撼了，他站了起來，彷彿被秦銘的話釘在了原地。
橫渠四句所代表的崇高理想，對於任何一位儒家學者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精神召喚。
沈樵山反覆輕聲念著那四句話，每說一遍，眼中的溼潤就多了一分。
這簡單的四句話，道盡了儒者一生的追求：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橫渠先生的教誨，如雷貫耳，直擊心靈。
沈樵山感到一陣顫慄，淚水不由自主地流淌下來。他跪倒在孔聖人的畫像前，悲從中來，無法自已。
“我數十年來讀書、教書，難道只是一場空談？愧對先賢，無顏見人啊。”
沈樵山並非超脫之人，他也有名利之心，渴望得到尊重。
但他的內心深處，對孔子之道滿是虔誠。
秦銘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醒了沈樵山：“太先生學富五車，可曾真正為天下立心？為百姓謀福祉？”
“如今大雲風雨飄搖，北方有敵，內亂頻發，南方不安，天災不斷，難民流離失所。”
“您是否竭盡全力為國出謀劃策？是否親自為災民奔走，募捐救人？”秦銘繼續說道，“而所謂的傳承聖學，並非將學問高高在上，而是讓每個人都能學習。”
“至於開闢太平盛世，您自己心裡明白吧。”
沈樵山跪在地上，面對聖像沉默不語，臉色慘白。秦銘又提到了最近浙江巡撫黃珩大人被刺殺的事，以及臨安府即將發生的叛亂。
聽到這裡，沈樵山猛然起身，驚恐地質問：“你說什麼？黃珩大人遇害了？”
“是的，包括護衛在內，數十人全部遇難。”秦銘憤怒回答。
“反賊，竟敢如此大膽。”沈樵山怒不可遏，推翻了椅子，“我們這些儒生絕不容許這樣的事發生。”
看到沈樵山的反應，秦銘鬆了一口氣。他對沈樵山說：“儘管我對您有許多不滿，但我心中裝的是大雲和它的人民。”
“臨安府有叛亂分子蠢蠢欲動，我打算挺身而出，希望太先生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說完，秦銘沒有等待回應，便轉身離開了。
秦銘在沈樵山面前，沒有逼迫對方在後輩前低頭認輸。
沈樵山望著秦銘那堅定的背影，沉默許久，最終輕嘆一聲：“這年輕人雖然傲氣沖天，但骨子裡卻有著不容彎曲的硬氣。趙辰選了個好女婿啊。”
……
離開趙府時，太陽已經高掛天空，接近午時。秦銘沒有多做停留，帶著剩餘的禮物直奔李府，希望能見到提點刑獄司的李兆魯大人。
趙大人曾提及這位李大人是他的知交好友，兩人關係非同一般。因此，秦銘再次以趙大人的名義求見。
然而這次見面出乎意料，李兆魯竟親自現身，不是為了迎接，而是為了怒斥。
“你這人太過自負，不懂收斂，貪婪無度，我作為長輩，實在對你感到失望。”李大人言辭嚴厲，“看在趙辰的份上，我不想興師動眾地驅逐你，現在立刻離開這裡。”
秦銘臉色蒼白，憤怒地回應道：“老頑固，不知變通。”
他憤然轉身，踏入馬車，內心卻悄然舒了一口氣。
李兆魯身為一位資深官員，性格沉穩，不輕易表露情感。
今日他特意出來大罵一頓，顯然是為了掩人耳目，這也表明了他對事情的態度。
秦銘心領神會，配合著演出，彼此心中明鏡似的清楚。
果然，不出所料，這位趙大人的好友不僅聰明而且手段高明。
回到住處中，紫鳶已經備好了飯菜。
秦銘讓大志也回到了大宅，用過午膳後，他們便耐心等待。
不久之後，葉青櫻到來，她依舊男裝打扮，面容嚴肅。
“我已經向司主請示過了，她說事態緊急，非比尋常，特許你以俠客的身份協助調查。”
“實際上，我們現在已經有不少江湖人士參與其中。”葉青櫻低聲補充道：
“如果你能立下功勞，司主將直接向陛下為你請功，你的事蹟可能會傳到皇上的耳中。同時，關於陸寒星的罪證也會提供給你。”
“那我們就別浪費時間了，出發吧。”秦銘急切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