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定的緣分（1 / 1）
李青川突然明白過來，自家父皇這是要把蘇家姑娘許作太子妃。若真如此，武家那位怕是要送返原籍……
龍椅上的聲音不緊不慢：“蘇家千金知書達理，與太子堪為良配。蘇卿以為如何？”
這話聽著像是商量，實則字字千鈞。蘇撣只得再拜：“臣叩謝天恩！”
皇命難違，何況自家閨女看著對太子也有幾分情意，倒不算壞事。
李青川哪肯放走武家那位未來的女帝，當即跨步出列：“父皇容稟！兒臣還是那句話——兩個都要娶！”
武士彠聞言眼睛一亮，忙不迭跟著出列：“小女若能侍奉太子，實乃武氏滿門之幸！”
“放肆！”太宗拍案而起：“聖旨豈容兒戲！”
“回父皇，兒臣返京途中救下武家姑娘，這是天定的緣分。”
李青川轉身看向蘇家姑娘：
“再說蘇家千金，兒臣雖不曾見過，卻在夢裡見過千百回。滿朝文武裡獨獨蘇大人家有位叫婉兒的姑娘——這定是月老牽的紅線！”
“兒臣斗膽請父皇開恩，讓兩位姑娘平起平坐。若不能兩全，兒臣寧願終身不娶！”
這話說得滿殿寂靜。
蘇武兩家大臣對視一眼，各自攥緊了笏板。
雖說男子三妻四妾尋常，可這正妃側室的名分，誰家願屈居人下？
李青川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暗忖這位名義上的父親又要耍花招，語氣平靜道：“不知您有何打算？”
身著龍袍的中年男子朗聲笑道：“要破例也未嘗不可，只是得讓諸位心服口服。兩位愛卿意下如何？”
蘇撣與武士彠交換個眼神，謹慎作揖：“全憑聖意裁奪。”
儲君靜立殿中，玄色錦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
鎏金香爐騰起嫋嫋青煙，在君臣之間織就朦朧紗帳。
“朕要考你三件事。”
李世民指尖輕叩玉案：“其一，三日之內往國庫送五千萬貫錢；其二，尋個讓戰馬不損蹄的法子；其三，醫好皇后與蘇家丫頭的病症。”
說罷又補了句：“若有一件不成……”
“父皇且慢。”
年輕儲君廣袖輕振：“不如擊掌為誓？”
“好！”帝王霍然起身。三聲脆響震落梁間浮塵，驚得簷下白鴿撲稜稜飛遠。
李世民撫須笑道：“這頭一樁亦是為你考量。新任戶部尚書若接手空庫，如何施展？”
李青川垂眸掩去眼底譏誚——尚未下聘，倒先替未來國丈操心了。
他躬身時玉冠微傾：“兒臣自當盡心。”
這話惹得屏風後兩位貴女紅了眼眶。五千萬貫錢若換成金錠，怕是能壘出座小丘。
即便豐年，整個長安城的稅賦也未必有此數目。
“背嵬軍聽令！”
儲君忽揚聲道。十二鐵騎應聲跪地，甲冑相撞錚鳴如雷。
“八百里加急傳信涼州周雄將軍，令其押送五千萬貫錢入京。”
羊皮密令被汗溼掌心浸透：“三日後辰時，我要見著押運官印信。”
李世民冷哼：“莫要拆了南牆補北牆。”
見兒子笑而不語，又添了句：“若誤了秋防……”
“兒臣明白。”儲君漫應著，目光掠過朱漆廊柱。
那裡懸著的銅鈴正被秋風吹得叮咚作響，恍若催征戰鼓。
聽到這裡，秘書丞蘇撣和應國公武士彠都驚得說不出話。
他們萬萬沒想到太子為迎娶自家女兒，竟願掏出所有家底——整整五千萬貫錢。
這等數目是他們做夢都沒見過的天價，光是聽著就讓人頭暈目眩。
太子對這門親事的誠意，此刻已是明明白白。
可就在眾人被錢財震住時，聖上突然提起戰馬換蹄的麻煩事。
兩位重臣面面相覷，實在想不通其中關聯。
要知道光是需要換蹄的戰馬就有十多萬匹，按老辦法得用新馬替換舊馬，可這要花的銀錢簡直如流水。
就算太子真能拿出換馬的錢，前頭那五千萬貫的承諾也就成了空談。
蘇撣愁得直拍大腿：“這根本是死結啊！”
沒想到李世民忽然撫掌大笑：“未必是死結？”
就在聖上等著看李青川犯難時，太子卻輕飄飄笑道：“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麼？”
看著李青川胸有成竹的模樣，李世民莫名有些心慌。
“父皇若只是要換磨損的戰馬，倒還簡單些。”李青川又補了半句。
李世民思忖良久，突然眼睛發亮：“看來只能這麼辦了！”
他捋著鬍鬚自通道：“自古便是這般道理——好馬自能跑千里！”
想到此處，聖上心頭暗喜。
十多萬匹需要換蹄的戰馬啊！
就算這逆子真有金山銀山，三日之內也變不出這麼多活物。
武士彠也在暗自盤算，若只是銀錢的事，自己尚能幫襯——當年資助高祖起兵，家底到底厚實。
可眼下這局面，分明是神仙也難解的死局。
誰知李青川竟笑吟吟開口：“這麼容易的事，父皇怎會當作難題？”
李世民氣得鬍子直抖：“滿朝文武都解不開的困局，你說容易？那你說說解法！”
李青川偏不接招：“解法自然有，偏不告訴父皇。”
這話噎得聖上直打嗝，暗罵定是這小子沒招了在耍賴。
當即拍案道：“前兩件算你僥倖，第三樁差事若辦不成，仔細你的皮！”
轉頭又對兩位重臣笑道：“御膳房新制的桂花糕滋味甚妙，兩位愛卿隨朕嚐嚐？”
三人就著茶點談笑風生，聖上越看越滿意——這兩位重臣家裡，總有個要當皇親的。
偏殿裡，長孫皇后正憂心忡忡勸太子：“去給你父皇服個軟吧。”
李青川卻笑著遞過字條：“勞煩母后把這個交給父皇。”
見兒子這般從容，皇后鼻尖發酸——這孩子孤身化解突厥危局時差點丟了性命，如今又要安置災民，還要應付這三樁刁難人的差事。
李青川微微一笑，輕聲對母后說：“請轉告父皇，不要忘了突厥人留下的那二十多萬匹精壯戰馬！”
說完，他便帶著蘇婉兒和武照離開了。
忽然間，一聲巨響彷彿在長孫皇后耳邊炸開，她的腦海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那些強健的戰馬確實能統領千軍萬馬，當初突厥敗退時留下的戰馬少說也有二十餘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