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本就是我應得的(1 / 1)
李青川接過侍從遞來的彎月形鐵片,胸有成竹高舉過頭:“請父皇細觀此物”
皇帝翻來覆去擺弄鐵片:“就這小東西能治馬蹄子磨壞的毛病?”
傳給群臣挨個看過,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員暗自嗤笑:巴掌大的鐵片子能頂什麼用
長孫無忌捧著鐵片直搖頭:“老臣愚鈍,實在參不透玄機”
程咬金的大嗓門從後排傳來:“太子爺您就別賣關子了!”
李世民清清嗓子:“乾兒啊,這物件究竟如何使喚?”
突然聽見父親喚自己乳名,李青川心頭一暖
少年故意反問:“父皇可曾留意運錢車隊的馬匹有何特別?”
皇帝瞪眼哼道:“甭跟朕耍花槍!”
屏風後傳來茶盞碎裂聲,李青川撣了撣蟒袍下襬:“父皇可算過?光運銀錢的馱馬就值二十來萬金。”
“胡扯!”
老皇帝把奏摺摔得啪啪響。
青年將軍突然提高聲量:“兒臣帶兵滅了突厥二十多萬大軍!我的白龍駒仰頭嘶鳴,漫山遍野都是應和的戰馬!”
他猛地展開軍報:“所以這近二十萬匹戰馬該歸我管!”
“混賬!”
龍案被拍得震顫:“就算這個理兒,第二樁難題你如何交代?”
李青川忽然露出虎牙:“兒幾時說要拿戰馬抵賬了?”
朝堂上文武百官都屏著呼吸不敢插話——這爺倆拌嘴比邊關戰報還兇險。
倒是那匹通體雪白的戰馬,正悠閒地啃著殿前牡丹。
“不止新繳獲的。”
李青川撫著白龍駒鬃毛:“兵部那些磨壞蹄子的老馬,也該歸兒臣……”
“放肆!”老皇帝氣得扯斷玉串:“你要能治好馬蹄磨損,朕把御馬監都賞你!”
“本就是我應得的,談何賞賜?”
李青川輕吹口哨,白龍駒立刻小跑著貼過來,驚得侍衛們慌忙按住刀柄。
老皇帝抖著手指向殿外:“治不好,看你怎麼走出朱雀門!”
李青川卻不慌不忙扶住馬鞍:“請父皇摸摸袖中鐵片。”
噹啷——幾塊半月形鐵片從龍袍裡掉出來,房玄齡眼尖認出是兵部報損的軍械。
眾臣伸著脖子張望時,青年忽然拍拍馬脖子:“白龍,給父皇瞧瞧左前蹄。”
“咴——”通靈性的戰馬竟真抬起蹄子,露出塊鋥亮的鐵片!
“天爺!”
程咬金差點撞翻香爐:“這神駒蹄子上長鐵了?”
杜如晦顫巍巍湊近:“太子殿下,這……這不疼麼?”
李青川指尖輕叩馬蹄:“諸位剪指甲疼不疼?馬蹄就像人的指甲,是硬角質層。”
他舉起鐵片示範:“釘上這個,就像給馬穿鐵鞋,碎石路、戈壁灘隨便跑!”
白龍駒適時踏出清脆的“噠噠”聲,老皇帝盯著掌中鐵片,突然抓起硯臺要砸——半途又改成扔了顆蜜餞。
那神駒凌空接住,嚼得滿殿都是甜香。
聽完李青川的解釋,李世民和滿朝文武都驚得說不出半個字,朝堂上靜得能聽見銀針落地聲。
“嗬——”
大臣們齊齊倒吸冷氣,暗歎太子當真是七竅玲瓏心。
有個年邁的尚書悄悄扯了扯同僚衣袖:“我家那三個痴兒若能學得太子半分機靈,老夫閉眼也安心了。”
程咬金正嘟囔著“我家小子怎就這般榆木腦袋”,尉遲恭冷不丁插話:“程老黑,龍生龍鳳生鳳,你年輕時不也只會揮三板斧麼?”
“呸!尉遲大鬍子,說得好像你能想出這絕妙主意似的!”
李世民此刻心裡像吞了只活蒼蠅。雖得了解決馬蹄磨損的法子,可這法子偏偏是那逆子想出來的。
他摩挲著龍椅扶手,忽然拍案道:“朕說的是三日之限!如今鐵片未釘馬掌,如何算得功成?”
說罷嘴角微翹,暗忖:城中鐵匠不過百餘人,十數萬匹戰馬豈是今日能釘完的?
李青川卻笑吟吟翻身上馬,銀甲在日頭下泛著冷光:“父皇且看。”
說罷揚鞭指向遠處,但見煙塵滾滾中,八千精兵如黑雲壓城。
更叫人驚駭的是,隊伍後頭跟著望不到邊的馬群,少說也有二十萬匹,每匹馬鞍旁都掛著成串馬蹄鐵。
“涼州城新募的弟兄們,哪個不會釘馬掌?”
少年太子話音未落,數萬百姓齊刷刷單膝跪地:“拜見太子!”
聲浪震得朱雀大街屋簷瓦片都在顫動。
李世民瞳孔驟縮,這些漢子若披甲執銳,配上如此多戰馬……想起月前突厥人在渭水畔的嘴臉,他攥著玉佩的手背青筋暴起。
“勞煩二位先去別苑歇息。”李青川轉頭對蘇、武二人說話時,語氣忽然溫柔似水。
待千餘精兵護送紅顏遠去,他轉身挑眉:“父皇可願移駕?咱們這就去把第二樁難題也了結了。”
文武百官對此充滿了好奇,畢竟這個問題並不簡單,不是人越多越好。
李世民揮了揮手:“擺駕去軍馬場。”
百姓們跟著軍隊撤出皇宮,烏泱泱往城外湧去。李青川騎著白龍駒,不緊不慢跟在皇帝車駕後頭。
李世民有意考校兒子,特意讓御馬放慢速度——他倒要看看這個兒子能不能趕在天擦黑前辦成事。
要知道唐人夜裡看不清東西,不點燈連自個兒手指頭都瞧不見。
日頭西沉時,眾人總算到了軍馬場。
只見十多萬匹戰馬撒著歡兒四處亂竄,馬尾巴甩得跟鞭子似的啪啪響。
李世民瞅著這亂勁兒直搖頭,這麼多野馬撒開了跑,就算再來二十萬人也管不住啊。
誰知李青川衝著老爹咧嘴一笑,轉頭吩咐:“拿紙墨來!”
黃門官趕緊捧上文房四寶。太子爺唰唰幾筆畫了個陣法圖,看得大臣們直犯嘀咕:
難不成太子要擺馬陣?可這些馬裡頭能有幾匹像白龍駒似的通人性?
再看那二十多萬車伕,黑壓壓望不到頭。
就算把人排成豆腐塊,隔著老遠喊話也聽不著啊!
李世民帶著百官登上高臺,看著遠處撒歡的野馬群正得意,忽然發現那些畜生居然齊刷刷扭頭往這邊瞧。
更稀奇的是,李青川竟把畫著陣法的宣紙舉到白龍駒鼻子底下。
“哈!”
李世民笑出聲:“這牲口能聽懂人話已是造化,難不成還能看懂兵法?”
大臣們連連點頭,都說畜生終究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