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絕活（1 / 1）
有個世家出身的官員撇嘴道：“畢竟是牲口嘛。”
李青川刀子似的眼神剜過去：“哼，有些人還不如牲口。”
那官員漲紅了臉，愣是沒敢接茬。
這時白龍駒突然歡嘶一聲，撒開蹄子往馬群跑。
臨了還扭頭衝李世民翻了個大白眼，氣得皇帝直瞪眼——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在御花園被這畜生甩了一臉鼻涕，龍靴還踩過新鮮馬糞的糗事。
“朕倒要看看這牲口能玩出什麼花樣！”
程咬金捅了捅尉遲恭：“老黑，你說太子的神駒真能擺陣？”
尉遲恭摸著鋼針似的鬍子：“當年渭水退敵，你可見過太子爺說大話？”
程咬金的大嗓門震得人耳朵疼：“哈哈哈！連你這老古板都信，這事指定能成！”
尉遲恭從鼻孔裡重重哼了一聲，扭過臉去不再搭話。
那匹雪白的駿馬獨自踱到場中，忽然停下腳步甩了甩脖子。
陽光照在它銀緞般的鬃毛上，竟泛起淡淡金輝。
原本鬧哄哄的校場陡然安靜下來——無論是高臺上的文武百官，還是場邊十多萬匹正在撒歡的戰馬，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呆立不動。
雪駒突然昂首發出一聲清越長嘶，這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
方才還像沒頭蒼蠅般亂竄的戰馬們頓時排成縱隊，蹄聲隆隆繞著校場跑起圈來。
李世民摸著鬍鬚的手頓了頓，幾位老將軍交換著眼神——能聽懂人話的馬雖少見，倒也不算稀奇，若僅止於此……
“唏律律！”場中突然響起兩聲急促的嘶鳴。
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十多萬匹戰馬齊刷刷剎住蹄子，眨眼間竟列成橫平豎直的方陣。
馬頭與馬尾的間距像是拿尺子量過，縱是禁軍最嚴整的儀仗隊也難及這般整齊。
“天爺！”某個文官手裡的笏板“啪嗒”掉在地上。
史官握著筆桿的手直髮抖，墨汁在紙上暈開大團汙漬——這等奇景，縱是司馬遷再世怕也難描摹萬一。
雪駒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虛踏幾下。但見馬群如流水般湧動，轉眼竟擺出個九宮八卦的陣型。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每列戰馬都像用墨線繃出來似的筆直。有老將軍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發夢。
“這……”平日裡口若懸河的宰相此刻舌頭打了結。
二十萬馬伕與背嵬軍將士個個張著嘴，活像被雷劈過的蛤蟆。
他們早知道太子坐騎非同尋常，可誰能想到竟神異至此？
程咬金突然拍著大腿嚷起來：“太子爺真乃天神下凡！當年渭水退敵已是了不得，如今連胯下坐騎都這般通靈！”
他故意衝著尉遲恭擠眼：“不像某些人，養的馬就知道尥蹶子。”
黑臉將軍立刻反唇相譏：“程老匹夫這拍馬屁的功夫，倒比你的三板斧厲害多了。”
太子只是微笑著拱手還禮，目光卻始終落在場中那團雪色身影上。
陽光給白馬鍍了層金邊，恍若從神話裡走出的天馬。
金鑾殿內，兩位國公的鬥嘴引得屋樑都震了三震。
尉遲恭往程咬金靴邊啐了口唾沫星子，扯著嗓門嚷道：“呸！老程頭你滿嘴跑馬車！”
“你家小母馬害相思病？我看是你這老不羞盯上太子爺的寶馬，想攀龍附鳳吧！”
這話一出，文武百官都憋紅了臉。幾個老成持重的文官直搖頭，心說朝堂之上哪能這般胡鬧。
程咬金抄起腰間鐵錘就要砸：“黑炭頭找打不是？”
尉遲恭卻轉身朝著太子拱手：“殿下，末將府裡養著八匹血統純正的……”
“滾後邊排隊去！”
程咬金蒲扇大的巴掌把同僚扒拉到身後：“要配種也得先緊著俺老程！”
武將堆裡頓時炸開鬨笑，倒把龍椅上的太宗皇帝氣笑了。
李青川揉著太陽穴打圓場：“兩位叔伯消消氣，我這白龍駒通靈性，配不配得看它自個兒意思。”
話音剛落，那雪白神駿竟繞著大殿轉了兩圈，活似檢閱千軍萬馬。
“全軍聽令！”太子突然高喝。
旌旗翻卷間，二十萬來號馬伕齊刷刷列陣。可這回發令的竟是白龍駒一聲長嘶——“咴！”
但見十幾萬匹戰馬齊刷刷抬起左前蹄，工匠們麻溜地釘上帶螺紋的馬掌。
不消半炷香功夫，又是聲長嘶，右前蹄齊整舉起。太宗驚得攥斷了三根玉帶，滿朝朱紫險些跌了烏紗。
“父皇請看，這第二道難題可算解了？”太子含笑拱手。
李世民瞅著煥然一新的馬隊，心頭五味雜陳。
長孫無忌最會湊趣：“天佑大唐！太子殿下這手絕活，抵得上十萬雄兵！”
程咬金扯著嗓子嚷：“往後咱騎兵營能多添三萬好兒郎！”
這話卻惹得尉遲恭跳腳：“憑啥左衛軍獨吞？玄甲軍也要三萬！”
兩員虎將又掐作一團，倒把方才的神奇場面襯得愈發鮮活。鎏金殿上笑聲震天，連執戟郎官都憋紅了臉。
老臣手底下帶的右武衛軍，雖說有兩萬來號人，可全都是兩條腿跑路的步兵，連根馬毛都找不著！
這麼著咋能讓弟兄們為大唐、為聖上衝殺在前？
程咬金拍著大腿笑開了：“老黑啊，你那右武衛原本就沒騎兵營的底子，就算把馬牽過去，還不叫人笑掉大牙？”
太宗皇帝託著下巴尋思，這話倒是在理。
不單是這兩支衛隊，連玄甲鐵騎和御林軍的馬廄都空落落的。
要是能往戰場上撒出去十萬匹高頭大馬，大唐軍威還不得直衝雲霄？
這天下最強的兵種，到底還是騎在馬背上的。
想想前些年為啥被突厥人佔了那麼多地盤，不就是因為咱們騎兵太少只能縮在城裡？
要是拿這十萬匹戰馬練出鐵騎，不出三年五載準能叫胡人聞風喪膽。
眼瞅著兩位老將吵得臉紅脖子粗，太宗笑著擺手：“二位愛卿住口吧，朕心裡早有盤算……”
“且慢！”
太子李承乾突然插話：“父皇方才金口玉言要把這十萬匹戰馬賞給兒臣，天子說話落地生根，還望父皇慎重！”
李世民臉上騰地漲紅，指著太子喝罵：“朕哪句話沒仔細掂量過？
難不成把這些膘肥體壯的軍馬圈在涼州城當菜牛養？為了大唐千秋基業，這些戰馬必須用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