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聖眷隆寵(1 / 1)
說著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起身道:“還有你手裡攢著的那二十萬匹戰馬,一併劃歸兵部調配,充實我大唐軍力!”
李承乾面色鐵青:“父皇方才分明說要賞兒臣三十萬匹戰馬,更何況這些馬原本就是兒臣的私產!”
滿朝文武屏氣凝神,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太宗拍案怒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唐疆域內的戰馬自然歸朝廷調遣!”
太子躬身行禮:“啟稟父皇,兒臣獻上馬蹄鐵鍛造之法,解了戰馬折損的難題,按律當賞。”
李世民冷哼道:“好!你立下這般奇功,朕自然要賞,但戰馬的事想都別想!半個銅子兒你也別指望!”
李承乾嘴角微揚:“兒臣不要戰馬,也不要金銀,只求父皇賜個軍職。”
這話把太宗說愣了,沒料到兒子會出這招。按規矩,有了軍職就得掌兵,可如今兵員吃緊,就算給了軍職,沒有戰馬如何成軍?
再說百姓都去當兵,田地誰來耕種?
更別說這小子剛往長安運了五千萬貫銅錢,哪還有餘錢養兵?
思慮再三,太宗轉向群臣:“眾卿以為,該給太子封個什麼軍職合適?”
這話問得滿朝文武直撓頭。
太子身份尊貴,尋常軍職實在配不上,可要說封個大將軍也不合適。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兵部官員忙不迭點上燈燭。
“這官職可不好安排啊!”
“確實難辦!”
有人壓低聲音議論:“若換成尋常人,憑這些功績早該封侯賜爵了。”
可太子本就是萬民之上的儲君,該怎樣封賞才合適?
程咬金大步出列:“聖上,十六衛大將軍的位置都佔滿了。”
尉遲恭緊接著奏報:“各衛雖不缺主將,但天下兵馬總元帥的位子還空著。”
滿朝文武聞言都倒吸涼氣。
總元帥這等職位聞所未聞,就算開國功臣也從未有人得此殊榮。
行軍總管李靖上前諫言:“臣以為太子殿下完全配得上這個職位。”
話音未落,大殿裡嗡地炸開鍋。
勳國公張亮暗自盤算,雖說曾兩次救駕有功,仍謹慎開口:“聖上,太子功勞雖大,還請慎重考慮。”
程咬金扯著嗓門嚷道:“張小亮!太子立下這麼多功勞,難道要寒了功臣的心?”
他倆都是瓦崗寨舊部,素來熟稔。
程咬金這暴脾氣,逮著誰都要調侃兩句。
“嚷嚷什麼!總元帥該給誰當,聖上心裡自然有數。”
李世民也在反覆掂量,這職位非同小可,遠不止是個軍職。
一旦任命便等於交出兵權。
古往今來,就算戰功赫赫的將領也沒人得過這等封賞,畢竟沒有哪個皇帝願意放權。
哪怕是儲君也不例外。
更何況這太子素來張揚,真要讓他掌控軍權,朝堂怕是要亂了套?
長孫無忌等重臣都覺得不妥,他們深知聖上不會輕易鬆口。
正當眾人議論時,魏徵出列稟奏:“聖上明鑑,太子在渭水退敵救了大唐,安置幽涼二州災民,又造出利民的新物件。臣以為當得起總元帥之職。”
李世民面色發沉,魏徵的直諫讓他氣惱,卻又不得不承認太子確有功勞。
李青川適時上前:“父皇給什麼官職都行,全憑聖裁。”
這話倒把皇帝架在火上烤。
但總要給個交代。
“急什麼!待朕與諸卿商議後再定。”
李世民只能暫緩決斷,讓群臣幫著想法子。
同時盤算著如何制約太子。
軍馬都在朝廷手裡,太子的銀錢也運到了長安,就算要招兵買馬,置辦軍械戰馬也要大筆開銷。
想到這裡,皇帝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既然你求個軍職,朕就賜你一個。念你護國有功,救濟百姓,又獻上馬蹄鐵這等利軍之物……”
他緩緩開口:“朕封你為天策上將!”
金鑾殿內針落可聞,皇帝的話驚得滿朝文武倒抽涼氣。龍椅上那位剛甩出的話茬子,活像往油鍋裡潑了瓢涼水。
“天策上將”這四個字分量忒重!
當年秦王就是頂著這個頭銜,帶著八百親衛在玄武門幹出驚天大事。
如今這個燙手山芋竟被皇帝甩給了東宮太子,好些個老臣子後脖頸都滲出冷汗——這到底是聖眷隆寵,還是挖坑埋人啊?
太子李青川規規矩矩跪著接旨,心裡跟明鏡似的:老頭子這是要他自己搭戲臺子唱大戲呢。
面上恭恭敬敬應了聲“兒臣領命”,眼風卻掃過角落裡裝鵪鶉的張亮。
滿朝文武沒個敢吱聲的,誰不知道這差事就是個扎手的刺蝟?
龍椅上那位突然又開口:“第三個難題當如何?”
這話頭轉得人心裡發毛。
滿殿目光齊刷刷投向太子,誰不曉得皇后娘娘的病已拖了整三個月,太醫院那幫老頭子早把鬍子都揪禿了。
“父皇寬心,離時辰還差著兩頓飯功夫。”
太子這話說得輕巧,倒叫幾個老太醫差點咬到舌頭。聖上冷哼著甩袖,簷角金鈴跟著叮噹亂響。
忽聽得殿外傳來清脆蹄聲,一匹通體雪白的龍駒竟直闖進來,親熱地往太子手心裡蹭。
這畜生可是西域名種,跑起來能追風趕月,惹得好些武將眼紅得直咽口水。
太子翻身上馬時,龍椅上那位突然變了臉色。
眼瞅著十萬匹剛釘了新掌的戰馬躁動起來,聖上急得嗓子都劈了:“快給朕拴住!全拴住!”
話音未落,早有涼州來的馬倌打馬竄出宮門,後頭跟著轟隆隆的鐵蹄聲,震得地皮都在打顫。
長安城裡滿打滿算湊得出六萬來人馬,眼下這兒統共沒幾個兵卒。
單憑這兩萬多人,怎麼鎮得住十來萬匹發了瘋似的戰馬?
轟隆隆的巨響震得人耳朵發麻,地面突然跟篩糠似的抖起來,漫天黃沙卷得連日頭都瞧不見了。
李世民和文武百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口突突直跳,氣都喘不勻實。
離得實在太近了,這馬群要是往這邊衝,別說前頭擋著萬把將士,就是銅牆鐵壁也得給踏平了。
眼瞅著馬群跑得只剩天邊一溜煙,李世民心裡跟刀絞似的。
前腳還在合計怎麼分這些寶貝戰馬,後腳連根馬毛都摸不著了,就剩黃沙堆裡幾道馬蹄印子作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