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這混賬早知道有埋伏？（1 / 1）
皇帝盯著兒子沾了草屑的袍角，忽然想起這小子幼時總愛往御花園的池塘裡跳，溼漉漉爬上來時也是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青雀和麗質……”
“他們自個兒長著腿呢。”
太子從袖子裡摸出塊麥芽糖，掰成兩半遞過去：“兒臣這就讓人備馬車？要不在河西多采些沙棗回去？母后前日信裡說想嚐嚐。”
屏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長孫皇后笑吟吟轉出來：“二哥，我就說承乾準會同意的！”
李青川正疑惑母親為何這般說，抬眼瞧見青雀和麗質蔫頭耷腦跟在後面，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原來這兩兄妹盤算著要是大哥不鬆口，便能賴在涼州不跟著回長安，哪曾想兄長應得這般痛快。
“用過早膳便動身。”
李青川擱下茶盞往書房去，草原上還駐紮著二十萬將士待命，更有樁要緊差事沒辦完。
案頭擺著十來個繡金錦囊，都是要交給周雄的密令。
李世民倚在門框上看著兒子有條不紊安排事務，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算上返程，這趟出來整五日，若再耽擱下去，朝堂怕是要亂成一鍋粥。
為防變故，李青川特意留了四千背嵬軍在涼州坐鎮。
突厥人若敢來犯，這些精兵既能守城又能調兵馳援。
當初招募四十萬守軍時，二十萬精銳便是從裡頭挑出來的好苗子。
如今突厥自個兒都亂哄哄的，能湊出二十萬人馬都懸乎，更別說跟大唐硬碰硬了。
日頭剛爬上簷角，白龍馬已套好韁繩。
這匹通體雪白的靈駒不用車伕趕，自個兒就帶著車隊往長安方向走。
李世民故意讓御輦與兒子的馬車並駕齊驅，掀簾笑道：“承乾啊，再給國庫添三千萬貫錢，咱們大唐可就真成金山銀海嘍！”
話音未落，對面車窗裡輕飄飄甩出來一句：“您老想多了，這些銅子兒半個都不會進國庫。”
“混賬東西！”
李世民氣得直拍車轅，忙令內侍把御輦趕到前頭去。
趁著中途歇腳的當口，青雀和麗質貓著腰鑽進兄長馬車，活像兩隻偷油的小老鼠。
此時突厥草原上，突利家的兩位公主正領著親衛往南趕。
她們算盤打得精，想借著聯姻的名頭把突厥各部落擰成一股繩。
按常理該走五原城那條官道，可守城將士見著突厥裝束的就放箭，硬弓射程之內壓根沒法靠近。
“公主，五原城封得鐵桶似的。”親衛抹著汗來報。
突利朵蘭把馬鞭往靴筒裡一插：“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轉頭帶著隊伍鑽山溝，跟著販私鹽的走小路，七拐八繞竟真進了大唐地界。
馬車行進至長安郊外時，李青川與李世民所率車隊忽然停滯不前。
“停！”隨著李世民一聲令喝，整支隊伍驟然剎住。
聽聞太子車廂裡傳出嬉鬧聲，皇帝當即攜長孫皇后前去檢視。
急促的叩門聲響起時，正在玩耍的李泰頭也不抬嚷道：“天王蓋地虎！”
這聲暗號讓車廂內驟然安靜，李青川與李麗質面面相覷，兩位太子妃更是不安地攥緊了衣角。
李泰突然意識到什麼，連滾帶爬撲向車門，掛著諂媚笑容躬身道：“兒臣恭迎父皇聖駕！”
李世民鐵青著臉掃視眾人，目光落在李青川身上時，心中暗惱這混小子連弟弟都教壞了。
長孫皇后卻注意到異常，驚撥出聲：“麗質臉上怎麼沾著墨汁？青雀你也……”
話音未落，皇帝已抬腿邁進車廂，待看清內部陳設，眼底閃過異樣神采。
三丈見方的車廂宛若精舍，雕花軟榻配著檀木矮几，暗格中甚至備著文房四寶。
雖無金玉裝點，但織錦坐墊與紫銅暖爐的佈置，倒比御輦還要講究三分。
長孫皇后掏出絲帕，邊擦拭女兒臉上墨痕邊嗔怪：“多大的人了還玩墨汁，倒把兩位太子妃也帶成花貓臉。”
李世民此刻卻被矮几上的吃食勾住了魂，盯著晶瑩剔透的寒天凍與裹著米紙的乳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兩下。
故作威嚴咳嗽道：“朕記得這些稀罕物，前年西域使臣進貢過……”
說話間已抓過五六顆塞進嘴裡，全然不顧太子幽怨的眼神——那盒奶糖原是李泰攢了半月才從皇兄處討來的。
當李世民將第二把糖果塞給皇后時，李青川輕叩廂板：“啟程。”
皇帝聞言皺眉：“車駕為何不動？“卻見兒子含笑指向窗外。
李世民掀簾望去，驚覺車隊早已行進多時，八匹駿馬拖著的車廂穩如平地，竟連車輪碾過碎石的顛簸都未察覺。
李世民注意到桌上的紙牌，問道：“誰能給朕說說，這玩意是啥？怎麼還有朕的畫像在上頭？”
長孫皇后也拈起一張細看，眼睛一亮：“二哥快瞧，這張上頭連我都畫上了！這畫師可真神了，畫得跟活人似的！”
兩人正要收起來時，車隊已緩緩駛入刺客的埋伏圈。
“咋整？姓李的縮在馬車裡不出來！”
“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
“不就個破馬車麼？傳令，所有弓箭手給我往死裡射！”
“嗖嗖”破空聲驟起。
箭雨嘩啦啦砸向馬車，李世民一把摟住長孫皇后：“快趴下！有刺客！”
“陛下您別管我！”長孫皇后扭身要擋在李世民身前。
抬眼卻見李青川、李泰和李麗質三個孩子正憋著笑，旁邊蘇婉兒和武照也抿著嘴直哆嗦。
李世民黑著臉：“你這混賬早知道有埋伏？”
李青川沒接話，衝李泰努嘴：“去把外頭幾個雜碎收拾了，回來哥請你涮鍋子！”
外頭弓弦聲漸歇，李青川壓根不擔心——那些背嵬軍連人帶馬都裹著三層鐵甲，站著讓人射都射不穿。
更別提外頭還圍著上萬御林軍，刺客插翅難飛。
車廂裡李麗質帶著兩位太子妃擺弄著機關暗格，就等李泰回來下肉片。
長孫皇后急得扯李世民袖子：“二哥，青雀不會出事吧？”
李青川咧嘴笑道：“母后放心，青雀要真為護駕死了，兒臣定給他報仇！”
“逆子！”
“混賬！”帝后二人氣得滿臉通紅。
李青川掀開車簾喊：“都給本宮站好了！誰也不許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