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要打長安記得喊本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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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回過神時,李青川已攜著兩位夫人轉出院門。

兩位女眷的羅帕還攥得死緊——方才與聖人同席用膳的驚心動魄,怕是往後二十年都難忘記。

李青川左右各攬住一位夫人,在蘇婉兒耳邊輕笑道:“瞧把你們嚇得!”

蘇氏心口仍在突突直跳,倒是武媚娘緩過神來,倚在他肩頭嗔道:“郎君這般頂撞聖人,當真不要緊麼?”

承乾捏了捏她鼻尖:“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三人登車時,簷角銅鈴叮噹,徑直往城南新落成的別苑去了。

此刻千里之外的草原深處,三支狼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接連丟了五處水草豐美的要地,各部首領再坐不住了。

這些城池可不是尋常牧場,誰丟了都要剜心割肉。

雖說平日裡互相撕咬得厲害,眼下倒難得聚在突利可汗的金帳裡議事。

帳中三位當家人各踞一方:

東邊坐著突利可汗膝下兩位明珠,長女突利朵蘭掌著彎刀,么女突利敏敏握著算籌,姐妹倆硬是在亂局中守住了半壁江山;

西邊蹲著個編髮漢子,正是突利可汗年輕時與牧羊女生的野種突利雅閪,這廝因著沒趕上渭水那場禍事,倒讓他趁機收攏了不少殘部;

北面端坐著西突厥的頡利丹溪,當年頡利可汗臨出征前拍著他肩膀說“草原的雄鷹該展翅了”,如今這雛鷹真成了氣候。

頡利丹溪啜著馬奶酒,目光在劍拔弩張的兄妹間打轉。

朵蘭公主的銀刀哐當劈在案几上:“野地裡蹦出來的雜種,也配進金帳議事?”

突利雅閪把玩著腰間鑲紅寶石的匕首,咧嘴笑道:“等我把你那繡花枕頭似的夫婿剁了喂狼,妹妹就該知道誰才是真漢子。”

話音未落,十幾柄彎刀同時出鞘,寒光把帳內牛油燭火都壓暗了三分。

頡利丹溪的護衛們默默往主子身邊挪了半步,帳外傳來馬匹不安的響鼻聲。

始終安靜旁觀的突利朵蘭公主突然抬手敲了敲金盃,清脆聲響讓帳篷裡安靜下來:

“諸位要在這裡殺得血流成河,好讓唐軍挨個砍下我們的腦袋麼?”

突利雅閪的狼皮靴子重重踩在矮几上,斜眼打量著白衣勝雪的少女:

“都說朵蘭妹妹是草原明珠,不如給我當王妃?待我坐上汗位,定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寵愛!”

身後十二名親衛配合著發出粗俗鬨笑。

嗆啷——突利朵蘭腰間彎刀剛出鞘半寸就被按住,常年帶兵征戰的公主手腕上還帶著未愈的箭傷。

突利朵蘭指尖輕撫姐姐刀柄上的紅寶石,對著空氣淡淡道:“姐姐何必與野狗置氣?被吠兩聲又不會少塊肉。”

“好個帶刺的雪蓮花!”

突利雅閪舔了舔鑲金的犬齒:“就是不知道在氈毯上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他腰間晃動的七寶腰帶撞得酒壺叮噹響,那是前日剛劫掠來的戰利品。

頡利丹溪突然拍案震翻銅盤,烤羊腿骨碌碌滾到突利雅閪腳邊:“昨夜唐軍連破五城!你們還要爭到唐刀架在脖子上嗎?”

“母馬守不住馬圈,活該被狼群撕碎。”

突利雅閪踹開羊腿,鑲著鐵片的靴尖在地毯劃出裂口。

“總好過連片遮羞布都沒有的喪家犬。”

突利朵蘭端起馬奶酒,看著乳白液體在銀盃裡晃出漣漪。

她說的每個字都像冰錐紮在突利雅閪心頭——這個私生子至今還帶著部眾在三大部落的夾縫裡搶食。

眼看又要劍拔弩張,頡利丹溪突然抽出腰間鑲滿綠松石的短刀插在案上:“三日後唐使要來和談,不如讓兩位公主與大唐聯姻?”

空氣突然凝固,牛油燈芯爆出噼啪聲響。

突利朵蘭指尖微微發顫,她想到長安城那些關於天可汗的傳說。

突利朵蘭摸著刀柄上的舊痕,盤算著借唐軍剿滅眼前這個雜種的可行性。

頡利丹溪垂眼盯著刀柄映出的火光,彷彿已經看見西突厥二十萬鐵騎踏碎玉門關的煙塵。

“要打長安記得喊本王!”

突利雅閪突然掀翻矮几,酒水潑溼了突利朵蘭的銀狐斗篷。

走到帳門又回頭露出森白牙齒:“或者妹妹們夜裡怕冷,本王最會暖床!”

狂笑混著馬蹄聲漸漸遠去,留下滿地狼藉與各懷鬼胎的眾人。

兩位公主,突利朵蘭和突利朵蘭雖然被聯姻的提議觸動了心思,面上卻絲毫不顯。

突利朵蘭故意揚起馬鞭摔在地上,梗著脖子嚷道:

“我們可是飲狼奶長大的金帳女兒,父汗的弓弦還沒涼透呢,你們就敢讓我們嫁給外人!”

說罷姐妹倆帶著親衛旋風般衝出大帳,鑲銀的皮靴把羊毛毯踏得簌簌作響。

頡利丹溪摩挲著腰間鎏金匕首的狼首紋飾,盯著晃動的帳簾冷笑。

遠處傳來馬群奔騰的悶響,他端起銀碗啜了口馬奶酒,酒沫沾在修剪整齊的鬍鬚上:“打吧,最好把草場都踏成爛泥塘。

等你們精疲力盡時,就該輪到我頡利家的金狼旗插遍每頂氈帳了。”

三股人馬在天擦黑時各自散去,馬蹄聲雜亂得像暴雨前的悶雷。

雖沒談出個章程,可每支隊伍都暗地裡往馬背上多捆了兩袋箭矢。

草原的夜風裹著狼嚎掠過草尖,騎手們不約而同地緊了緊皮襖,總覺得背後有眼睛盯著。

千里之外的涼州城裡,李青川正帶著兩位太子妃清點糧倉賬簿。

寅時剛過,李世民在太守府後堂來回踱步,金線雲紋的皂靴底都快磨平了。

長安城這幾日怕是亂套了,他望著窗欞外泛白的天光,喉頭突然泛起腥甜。

當年玄武門的血還沒擦乾淨,如今倒好,父子倆都跑邊關來了。

“去把太子叫來。”

皇帝抓起茶盞又重重放下,濺出的茶水在案几上洇出個歪斜的圈。

李君羨帶著二十個羽林軍滿城轉悠,從東市問到西市,嗓子都喊劈了。

最後在城東角樓逮著人時,太子正蹲在牆根跟老農學種胡麻。

“父皇要兒臣回去?”

李青川甩了甩沾著泥巴的手,順手揪了片薄荷葉嚼著:“行啊。”

這話倒把李世民噎住了,準備好的說辭全卡在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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