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這局面最是難纏(1 / 1)
李泰猛然抬頭,卻見兄長冠冕垂旒紋絲未動,只漏下一聲輕嗤:“蠻語都說不利索……”
話音未落,突利朵蘭忽然趨近,異香襲人。
“太子請看。”
她自懷中取出黃金狼符:“此乃突厥二十八部盟誓血書,只要殿下點頭……”
李世民眼睛亮了起來,這法子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給大唐添塊地盤,哪個皇帝聽了不心動?
李青川心裡直嘆氣,活命就要把臉皮扔地上踩嗎?
他扯著嘴角道:“人和牲口哪能成親?”
“噗——哈哈哈!”李泰笑得直拍大腿。
見兄長眼風掃過來,李泰趕緊把笑憋回肚子裡。
李世民擺擺手:“承乾啊,為了大唐基業……”
“父皇要是覺得好,不如您自個兒娶了?”
李青川突然轉身甩出這句,驚得滿朝文武倒抽涼氣。
李世民腮幫子抽了抽,心裡直罵混賬東西,朕能跟兒子搶女人?
有個世家老臣突然竄出來:“太子尚未娶正妃,若與突厥聯姻……”
話沒說完就被李泰揪住衣領:“啪”地扇了個大耳刮子,打得老頭原地轉了三圈。
李泰抬腳踩在他胸口:“我哥娶不娶媳婦,輪得到你放屁?”
李世民臉色發青,以前那個溫潤如玉的青雀,怎麼跟著逆子混了幾天就成混世魔王了?
突利朵蘭突然笑盈盈開口:
“聽說還有個魏王?若太子不肯,我們姐妹隨便哪位嫁他都行,保準扶他當突厥新可汗!”
兩個公主撲通就跪下來求賜婚。
大殿裡靜得能聽見銀針落地,這突厥女人恨嫁的架勢把眾臣都看呆了。
李世民雖然沒吭聲,心裡的小算盤卻打得噼啪響。
李青川突然冷笑:“好個一石二鳥的毒計,既讓我弟當傀儡可汗,又能離間我們兄弟。”
突利朵蘭臉上血色褪盡,沒想到這毒計剛冒頭就被戳穿。
大臣們回過味來冷汗直冒,李世民更是後怕,差點就著了道。
那邊李泰把人踹暈後,摸著下巴打量起突厥姐妹。
突利朵蘭紅著眼眶說:“我們只是實在不忍看族人受苦。”
這話說得李世民心裡發酸,但到底留了戒心。
李青川突然轉身,劍鞘重重磕在地上:“你們突利可汗,是我親手殺的。”
“那老東西連我三招都沒接住,像拖死狗似的在地上磨了二十步,最後被長戟釘在旗杆上。”
他往前逼近兩步:“斷氣前還求我饒他小兒子,我當著他面把那崽子脖子擰斷了。”
突利朵蘭指甲掐進掌心,臉上還撐著笑。
她心裡早把長安城燒了八百遍,盤算著怎麼讓李家父子互相殘殺。
旁邊突利敏敏突然暴起要撲過去,被姐姐厲聲喝住:“安達其勒!”(突厥語:住手)
小姑娘氣得眼睛冒火,恨不得用眼神在李青川身上戳出窟窿。
李青川轉身向御座稟告:“父皇,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您當真信這些蠻子是和親來的?”
突利朵蘭輕提裙裾欠身:“尊貴的天可汗,我族願奉十萬牛羊為禮,但求大唐天子為天下蒼生計,允了這門親事。”
“另將邊關五城作添妝。”
話音未落,滿朝朱紫倒抽冷氣。
突厥人這回可真是下血本了!
龍椅上的手掌驟然攥緊鎏金扶手,聖上心頭震顫——這分明是草原狼族俯首稱臣的徵兆。
“好不知羞的蠻子!”
李青川突然嗤笑出聲:“那五座城池本就是我帶兒郎們打下來的戰利品,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當日突厥老可汗陳兵渭水,若真破了長安城門,可會好心還咱們半塊磚瓦?”這話像根釘子扎進眾人心裡。
聖上眉頭微動,想起當年渭水盟約時突厥人趾高氣昂的模樣,若真城破,怕是要大唐俯首稱兒臣。
“且慢!”
聖上忽然驚醒:“朕從未下過出徵詔令,這五城從何而來?”
帝王目光如炬掃向階下。
突利朵蘭再次屈膝:“我族願永世尊大唐為宗主國,只求天可汗將幽州外五城賜還。”
這話說得恭順,卻讓聖上心頭滾燙——這孽子竟不聲不響為大唐拓土開疆!
“放肆!”
蟠龍案震得筆架亂顫,聖上勃然作色:“豎子安敢私調兵馬!”
“父皇明鑑,兒臣不過操練新軍。”
太子神色自若:“誰料突厥守軍如紙糊般,一夜之間便破了五座城關。”
兩位草原明珠臉上青紅交加,五城駐軍足有十五萬之眾,竟被說成演練兒戲。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文臣們縮著脖子不敢觸黴頭,武將們卻暗自咂嘴:太子雖狂,確有狂的底氣。
“逆子!既成事實便可目無君父麼?”聖上氣得冠冕微顫。
“兒臣再說分明些,不過是操練手法新奇些。”
李青川撣了撣蟒袍:“若當真起兵,此刻突厥王帳早該換我大唐旌旗了。”
魏徵本要出列,聽得“操練”二字又退回班列。
太子這話說得刁鑽,既未違制又全了顏面,他這直臣反倒不好開口。
“奉勸二位早些回草原備馬。”
太子突然轉向兩位公主:“待到來年開春,本宮的陌刀可不認金枝玉葉。”
語罷徑自拂袖而去。
李泰踱到殿中,衝呆立原地的草原貴女冷笑:“本王就算打光棍,也斷不會娶個蠻女進門。”
李泰大笑著揚長而去。
突厥使團眾人氣得渾身發抖,突利朵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唐人這般羞辱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突利敏敏突然衝向殿門,劈手奪過千牛衛腰間橫刀。
刀光乍現的剎那,李泰後頸寒毛倒豎,就地翻滾險險避開鋒芒。
李青川倚在廊柱旁冷眼瞧著,背嵬軍甲士的刀柄紋絲未動。
就算沒有這兩位公主鬧事,突厥使團也休想踏出長安城門。
“敏敏住手!”突利朵蘭提著裙角追到殿外急喊。
她妹妹卻似紅了眼的母狼,刀鋒裹著風聲橫掃而過。
李泰今日恰巧帶著新打的袖劍,寒光自肘間彈出時,正撞上劈面而來的刀刃。
噹啷!突利朵蘭被震得連退七八步,氈靴在青磚上拖出刺耳聲響。
李泰瞅準空檔想盡快制住對方,卻不知這局面最是難纏——贏了勝之不武,輸了顏面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