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滴水不漏的盤查(1 / 1)

加入書籤

要說涼州到幽州這條官道真是修得講究,馬車跑得又快又穩。

後頭護衛的御林軍眼看就要追不上,急得馬鞭子甩得噼啪響。

待到了幽州城下,李青川對著守將牧寒一揚下巴:“帶人把太守府周邊十來間屋子騰空。”

那將軍應聲帶兵去了。

聽著車廂裡傳來的說笑聲,李青川衝裡頭喊了嗓子:“父皇見諒,幽州城實在找不出像樣的行宮,還請趁天沒黑趕回涼州歇息。”

車廂裡霎時鴉雀無聲。

李世民氣得直磨後槽牙——這混賬當著群臣的面就敢攆老子走!

藉著酒勁“哐當”推開車門,指著兒子破口大罵:“反了天了你!”

街上百姓齊刷刷跪成一片:“拜見太子殿下!拜見陛下!”

李世民剛挺直腰桿要喊平身,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

百姓第一個喊的可是他兒子名號。

李世民鐵青著臉剜了李青川一眼,扶著大臣的胳膊從車架上下來,靴子重重踩在夯土路上。

“朕要聽聽百姓怎麼說!”他甩著袖子冷哼。

李青川垂手立在車轅邊,嘴角翹起微妙弧度:“父皇要體察民情,兒臣豈敢多嘴?”

李世民鼻腔裡又擠出冷哼,在明光鎧侍衛簇擁下朝城門走去。

望著父親刻意放慢的背影,李青川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摩挲。

如今幽州城裡裡外外都釘著他的規矩。

每個進出城門的百姓都得亮出兩寸厚的桃木腰牌,就連送菜的騾車都要掀開草簾查驗。

這般滴水不漏的盤查,別說混進探子,就連世家養的鴿子都飛不進半隻。

千里之外的五原城頭,李泰正望著北邊沙塵發呆。

幽州城如今快四百萬人擠著,都快趕上長安熱鬧了。

街上百姓見到天子車駕紛紛跪拜,倒讓李世民臉上繃緊的皺紋舒展不少。

而他在這塞外孤城守了兩天,還不知能迎回多少流落突厥的唐民。

為防那兩位突厥公主作妖,李泰特意放了性子軟和的突利朵蘭回去,讓這姑娘帶著親衛回草原召集唐民。

誰承想留下來的竟是脾氣火爆的敏敏,這會兒正在後院拿彎刀劈柴垛撒氣呢。

草原深處,突利朵蘭的馬鞭抽得空氣啪啪作響。

三十多個傳令兵跨上快馬,把公主令箭插進皮帽就往四方奔去。

待馬蹄聲漸遠,她轉身鑽進金頂大帳,十幾個心腹早跪在狼皮墊上候著。

帳簾突然被掀起,三個扎著油亮辮子的壯漢裹著風沙闖進來。

最前頭的漢子甩開肩上雪豹皮,大剌剌盤腿坐下:“咱們朵蘭妹子咋沒跟回來?莫不是留在長安當王妃了?”

“要我說就該跟唐人聯手!”

旁邊臉上帶疤的漢子捶著矮几嚷嚷:“趁著秋高馬肥,把突利雅閪那老狗趕出金山!”

突利朵蘭抓起銅壺砸在氈毯上,帳內霎時靜得能聽見火盆噼啪聲。

雖是個挽不動強弓的姑娘,但這些年帶著大夥兒打下東突厥七座城池的本事,讓這些莽漢都服服帖帖。

“各部收攏的唐人都齊了麼?”她指尖劃過羊皮地圖。

左首的絡腮鬍立刻撫胸:“我部三百二十七口全裝車了,就等公主發話。”

其餘人也跟著報數,粗嗓門震得帳頂流蘇直晃。

想起太極殿裡那個白麵太子捏著她下巴的模樣,突利朵蘭把腰間彎刀攥得死緊。

和親的路子走不通,殺父之仇總要另尋他法——既然攪不亂大唐內裡,那便從外邊撕開個口子。

帳中的突利朵蘭厲聲向部屬發令:“傳令下去,在各城放出風聲,就說大唐魏王應了我突厥和親。

為表誠意,咱們把草原上的漢人百姓全送回大唐,魏王會親自接人。”

有個勇士攥拳捶胸問道:“真要和大唐結親?”

突利朵蘭冷著臉把彎刀往案上一拍:“多嘴!”

幾個武士立即躬身退出,馬蹄聲很快消失在夜幕裡。

這位突厥公主心裡清楚得很,論武藝韜略自己遠不及妹妹敏敏。

在這群狼環伺的草原上,聰明女人若不想被撕碎,就得讓那些總想征服她來證明自己的男人永遠猜不透心思。

若把實情透露給城裡的特勤,自己好不容易架起來的權力網說塌就塌。

更何況這些所謂親信裡,不知有多少是突利雅閪安插的耳目。

突厥漢子能服大唐來的男人當可汗,卻絕容不得女人掌權——這事要傳出去,整個草原都會笑我們突厥沒帶把的漢子了。

“阿庫拉、阿齊茲!”

公主突然喝住正要退出的兩名壯漢,唇角勾起冷笑:“突利雅閪那頭蠢驢聽說魏王要來,定會帶兵去搶人。

我要你們挑三百勇士扮作漢人混進流民隊。”

兩個漢子面面相覷:“直接綁了魏王豈不省事?”

突利朵蘭指尖劃過刀刃,血珠順著寒芒滾落:“照辦!”兩人頓時噤聲領命。

望著晃動的帳簾,公主把染血的帕子丟進火盆。

這座城裡到處是西突厥世子和突利雅閪的探子,無論哪邊搶到魏王,都以為捏住了和大唐談判的籌碼。

可他們不想想——能一夜連破五座突厥城池的唐軍,要麼是精銳奇兵,要麼是舉國來犯。

火光映得她眼底發亮。

只要唐軍帶著百姓進五原城,混在人群裡的三百死士就能裡應外合奪了城門。

屆時不管草原狼群怎麼撕咬,最後摘果子的必定是她突利朵蘭!

“來人!”

公主突然抓起羊皮卷:“把這信送進五原城,親手交給那個死胖子!”

帳外閃進個滿臉刀疤的武士,正是當年跟著她從大唐殺回來的親衛。

自從突利朵蘭帶人離開後,突利敏敏就被拴在五原城的大木樁上。

整座城裡除了李泰手底下兩千背嵬軍和那群屠夫兵,連個外人的影子都找不著,誰還有閒工夫專門盯著她?

就這麼晾了一天,連她自己都等得發悶。

李泰隨手打了個響指:“給她鬆綁。”

“得令!”兩個兵卒麻利地解開牛皮繩。

李泰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突厥女子功夫了得,尋常三五個漢子都未必降得住。

反正眼下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讓弟兄們開開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