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食量驚人(1 / 1)
其實用新法煉鑌鐵,原本夠二十萬人盔甲的鐵礦能打出四十萬套。
不過這話太子爺懶得說,反正說了這幫老古板也聽不懂。
李世民突然拍案而起:“承乾!你跟父皇說實話,當真藏著八十萬兵馬?”
滿朝文武脖子伸得老長,活像一群等著投食的鴨子。
“兒臣手頭沒這麼多兵。”李青川說得輕巧。
這話鬼才信!誰不知道如今百姓把太子當活菩薩供著?
只要太子爺招兵旗子一豎,怕是大唐兒郎能把徵兵處門檻踏平嘍!
長孫無忌突然“撲通”跪倒:“老臣願獻上全族鐵礦!”
說這話時,長孫無忌得意地掃視四周,彷彿在炫耀自己雄厚的家底。
作為太子的支持者,太子勢力的增長對他有利。
從前用金銀都敲不開的官場門路,如今靠著砸錢就能站穩腳跟。
饒是位列三公之首,長孫無忌也要給自己多鋪幾條後路,好讓家族世代榮華。
李青川嘴角微翹:“舅舅莫急,這就讓人把銀錢送進您府庫,幽州那邊鐵礦的運輸通道今晚就打通。”
長孫無忌躬身作揖:“全憑太子吩咐。”
心裡暗喜:這小子還算念著舅甥情分,錢權兩不誤的買賣划算得很。
李世民把茶盞重重一撂:“糊弄誰呢?怕是把八十萬兵卒都藏進地縫裡了!”
程咬金趕緊出列:“稟聖上,太子前日確實連破突厥五城!”
尉遲恭緊跟著追問:“敢問殿下,若沒八十萬兵馬,怎可能一夜連下五座城關?”
龍案被拍得震天響:“逆子!幽州大營到底屯了多少兵?”
李青川垂眸淺笑,心知這八十萬的幌子已然試出長孫家鐵礦虛實。
其實手頭銀錢只夠養四十萬兵卒,這才按著數目募兵。
眼下這誤會倒要費些口舌。
“尉遲將軍可還記得渭水之盟?”
少年太子輕撫袖口金紋:“那日我大唐可曾湊足二十萬雄師?”滿朝文武頓時噤聲。
當年那場惡戰,三千玄甲軍生生撕開突厥鐵騎,後來雖有不少百姓助陣,真正廝殺的還是那支精銳。
李世民仍繃著臉:“今日不交底,半塊鐵礦都別想運出長安!”
李青川掠過龍椅上的身影,轉頭對殿外喝道:“傳令!讓涼州幽州所有商隊星夜入京,把長安城的鐵礦給我搬空!”
長孫家的鐵礦向來是官家專供,礦石都堆在皇城腳底下的庫房,倒省了轉運工夫。
李世民盯著階下長身玉立的兒子,掌心滲出薄汗。
無論八十萬大軍是真是假,這數目已足夠讓任何帝王輾轉難眠。
雖說太子掌兵本是天經地義,可若是強到能掀翻龍椅……
“青雀的船隊快靠岸了。”
李青川忽然話鋒一轉,眼底泛起狡黠:“父皇可願與兒臣同赴幽州迎他?”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想要查兵符,親自來軍營數人頭便是。
然而李青川心底暗自發笑,他篤定父親抵達幽州後,除了守城兵卒外根本見不著半個士卒。
那些披著甲冑的兒郎們白日裡分明是鐵匠坊掄錘的、毛紡廠理線的,個個都是按件計錢的巧手匠人。
整座幽州城的商鋪十有八九掛著東宮旗號,早形成自產自銷的產業鏈。
百姓掙的銅板轉頭又流回太子錢櫃,既填飽了百姓肚腸,更堆起了幽州發展的銀山。
李世民冷哼著甩袖跨出太守府:“擺駕幽州!”
老太監躬身上報龍輦已備好,卻見皇帝臨上車時忽地收住腳步。
“父皇這是?”李青川話音未落,滿朝文武已面面相覷。
李世民乜斜著眼淡淡道:“連日舟車勞頓,這車駕坐著硌得慌。”
看著父親這傲嬌模樣,李青川笑著轉頭吩咐:“去牽頭牛、宰只羊,再備兩筐時令菜蔬。”
幾位重臣聽得眼角直跳——在大唐地界,宰牛可是要掉腦袋的罪過。
程咬金暗贊太子果然有種,哪像自己每次都要編出“牛兒為愛殉情”的荒唐說辭。
尉遲恭衝他翻個白眼,老程梗著脖子扭頭裝傻。
長孫無忌幾個乾脆抬頭數雲彩,心想要是魏徵老頭在場,怕是要當場撞柱死諫。
李世民瞥見臣子們抽搐的嘴角,心裡暗罵這混賬兒子做事不講究,嘴上卻厲聲呵斥:“逆子!膽敢當著朕的面宰殺耕牛?”
“父皇哪回啃的牛骨比誰都乾淨。”
李青川拖長聲調,眼見皇帝臉色發黑,又補了句:“就算只嚐個味,不宰牛哪來的肉?”
李世民麵皮青紅交錯,最終甩袖道:“念你經營幽州有功,此番便不追究!”
說罷徑直鑽進太子那架四輪巨車,拍著車板吆喝:“都愣著作甚?上來擠擠!”
房玄齡杜如晦盯著鞋尖裝聾,程咬金幾個老將倒笑嘻嘻往裡拱。
鎏金車轅壓著青石板,載著滿車荒唐往北而去。
看著兩位大臣欲言又止的模樣,李青川咧嘴笑道:“兩位大人別慌,就當車裡是個披龍袍的糟老頭子唄!”
“殿下慎言!”
“殿下三思啊!”
兩位老臣急得直跺腳,轉眼又想起太子素來這副脾性,只得無奈搖頭。
車裡的李世民臉都黑了——自己不過四十出頭,怎麼就成糟老頭了?
莫非這逆子暗示朕命不久矣!他硬生生壓下這念頭,衝著車外喊:“還磨蹭什麼?等著朕下去請你們?”
“臣等這就來!”房玄齡和杜如晦隔著車門作了個揖,忙不迭鑽進馬車。
不多時太守府的人抬著十幾個木桶過來,切得薄如蟬翼的牛羊肉片摞得冒尖,後頭還跟著兩壇新釀的燒刀子。
這幾個大老爺們食量驚人,不用木桶根本裝不下!
李青川剛掀開車簾就傻了眼,本應寬敞得能坐十來人的車廂,被幾個四仰八叉的老傢伙擠得滿滿當當。
他轉頭吩咐侍女:“把銅爐燒起來,肉片碼整齊了。”
自己卻翻身上了白龍駒,沿著官道揚鞭而去。
李世民起初還納悶兒子怎麼不乘車,等馬車跑出二里地才恍然大悟。
得虧那混小子沒上來,否則這滿車老臣哪能容得他這般放浪形骸。
此刻天子正被老兄弟們簇擁著推杯換盞,聽著此起彼伏的“陛下英明”,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