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求之不得（1 / 1）
掐指算著時辰，李泰那小子該是把突厥兩個公主押到五原城了。
“報！”
親兵舉著拜帖小跑過來：“幽州那些個老財主求見太子爺！”
李青川嗤笑一聲：“本宮哪有閒工夫見他們！”
望著親兵跑遠的背影，李青川臉上浮起冷笑。
自打他下令把世家商鋪的掌櫃全砍了，這幫土財主就成天提心吊膽，生怕哪天刀就架到自個兒脖子上。
可日子久了他們發現，只要不使壞好生做生意，太子爺倒也沒打算趕盡殺絕。
涼州城裡原本就人煙稀少，好些土財主幹脆捲鋪蓋跑了。
幽州雖說熱鬧得跟長安差不多，可這些財主很快發現，自家鋪子壓根賣不過太子的商鋪。
更別提太子還立了新規，叫商賈們每月都要交賬本，按著賺頭抽稅。
這麼一搞，不少鋪子都快撐不下去，眼巴巴想找太子討個說法。
李青川卻懶得搭理他們。
這幾日巡查工坊，他把新式鍊鐵法教給工匠，催著趕緊起高爐。
雖說手底下二十萬兵勇能打，可個個都缺副好鎧甲。
老匠頭捧著圖紙追上李青川，哆嗦著問：“太子爺，這……這真能煉出鐵水？”
“照您畫的這法子，尋常鐵石也能煉！”
李青川斜眼道：“怎的？有難處？”
老匠頭急得直搓手：“若真能用普通鐵石煉，可咱們要打四十萬套甲啊！這得用多少鐵石料？”
如今大唐甲貴，全因普通鐵石煉不出多少鐵水。
府兵制下當兵的要自備衣甲，百姓哪置辦得起。
李青川摸著下巴思忖片刻：“慌什麼，先起爐子，五日內本宮帶你們找好鐵石。”
老匠頭忙不迭作揖：“成！咱們等著太子爺的好信兒！”揣著圖紙的手都在打顫。
這事夠老匠頭吹噓半輩子了。
李青川轉頭望向西邊，大唐最大的鐵礦山還在長孫老狐狸手裡攥著。
他揚鞭抽得馬兒嘶鳴，嘴角噙著笑：“得嘞，還得回涼州城走一遭。”
待回到幽州太守府已是日頭西斜，這會子動身到涼州怕要半夜，不如明早再啟程。
在與兩位妃子共度良宵之後，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李青川便帶著兩千背嵬軍將士啟程前往涼州。
此刻涼州行宮之中，李世民正與幾位心腹大臣品嚐著涼州廚子精心烹製的早膳。
雖說故地重遊頗有些懷念，可君臣間那道無形的隔閡，早已將往日的親暱沖淡得無影無蹤。
李世民倒是頗為享受這般慵懶日子——再不必三更天就披霜帶露地起身梳洗，也無需餓著肚腸熬到朝會結束。
怪不得承乾那小子總愛睡到日上三竿，這般鬆快滋味……
他忽然驚覺手中銀箸懸在半空，連忙收斂心神。
明君豈能耽於享樂？待過了年關，定要帶群臣返回長安城。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老太監尖細的嗓音刺破暖閣裡的寂靜。
李世民將金絲蜜棗重重拍在青玉碟中：“不見！”
話音未落，雕花木門已被推開，李青川裹著寒氣跨進來：“父皇不想見誰？”
李世民別過臉去。
太子大喇喇落座，衝著侍立的女官揚眉：“給本宮添副碗筷。”
天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準！”
李青川卻笑吟吟戳破這層窗戶紙：“父皇不妨看看這是在誰家地盤？”
案几上頓時只聞杯箸輕響。
幾位重臣埋頭扒飯，這父子倆的機鋒可比碗中駝峰炙燙嘴多了。
再說這涼州廚子當真了得，竟能把尋常黍米熬得這般香滑，不多吃些豈不虧了？
待侍女撤去殘羹，李世民端坐龍紋軟榻，帝王威儀重歸眉目：“哼！朕過涼州驛站時，竟有人敢攔駕索要買路錢，可是你的主意？”
李青川慢條斯理抹去嘴角酥酪：“涼州的規矩，便是兒臣也要守，何況父皇？”
這話噎得天子直瞪眼。
李青川忽而轉頭望向長孫無忌——這位國舅爺手裡攥著大唐最上等的鐵礦脈，家事自然也是國事……
被外甥這般似笑非笑地盯著，長孫無忌後頸汗毛倒豎，恍惚間似見猛虎嗅薔薇。
到底是三朝老臣，長孫無忌整整衣冠深施一禮：“太子殿下可是有差遣？”
李青川回禮時袖口銀線蟒紋微閃：“近來想打製些甲冑，偏涼州幽州都窮得叮噹響，連塊鐵疙瘩都摳不出來。”
聽這話頭，長孫無忌心頭反倒一鬆。
如今東宮根基穩固，來日必是九五之尊，能替太子分憂正是求之不得。
只是想到月前朝會上，太子當眾揚言要讓應國公武士彠做百官之首，他這位現任尚書左僕射的脊樑骨，至今還泛著涼意呢。
現在有機會討好太子殿下了，自然不能錯過。
長孫無忌快步上前，把腰彎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敢問太子爺需要多少鐵料？”
李青川慢悠悠轉著茶盞：“給八十萬人打盔甲得多少鐵？”
“噗！”
李世民被茶水嗆得直拍胸口，滿屋子重臣齊刷刷倒抽涼氣，幾個老將軍手裡的笏板差點掉地上。
程咬金黑臉漲成豬肝色，結結巴巴道：“太、太子爺方才說多少？”
“八十萬套盔甲。”
李青川眼皮都不抬：“算算要多少鐵料。”
滿屋子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大夥兒憋著氣不敢喘，只覺得自個兒的心跳聲越來越響。
大唐攏共才養著十幾萬邊軍，太子爺張嘴就是八十萬套盔甲。
這是要把全天下鐵匠鋪子都包圓了？
李世民手指頭直哆嗦。
要真是八十萬披甲精兵，再配上幾十萬戰馬……
難怪突厥人那些個堅城跟紙糊似的，說破就破了！程咬金幾個老將喉嚨發乾。
他們這輩子帶過最多的兵不過三五萬，要是真有八十萬大軍……
怕是撒泡尿的功夫就能把高句麗給淹了。
房玄齡幾個文臣眼珠子轉得飛快。
這要真成了，什麼吐蕃龜茲吐谷渾，還不得排著隊來長安城磕頭？
李青川拿茶蓋颳著浮沫：“幽州那邊多久能到貨？”
長孫無忌抹著冷汗回話：“回太子爺話，咱們長孫家礦山一年的出息，統共也就夠打二十萬套盔甲的量。”
“有多少送多少。”
李青川“噹啷”一聲合上茶盞：“銀錢照市價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