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瘋狂擴軍（1 / 1）
見突厥勇士打了頭陣，其他幾個貴族明白這是在清點兵馬準備出征，爭先恐後報起數來：“稟可汗！咱部族能湊五萬漢子！”
“稟可汗！咱們這兒有三萬壯丁聽候調遣！”
“可汗，我部落能出兩萬！”
“可汗，我們部……”
粗粗一算，突利雅閪發現各部落報上來的人馬統共有二十萬之眾。
若是全數出徵，等於把家底都掏空了，連個看家的都不留——所有漢子都要撒到草原上圍捕大唐魏王。
這是豁出性命的架勢，畢竟誰都曉得這場仗關乎部族存亡。
不過突利雅閪心裡還懸著件事：要是突利朵蘭趁機來偷老窩，再想奪回來可難如登天。
轉念又想起前些日子探子來報，說突利朵蘭被大唐奪了邊境五座城，折損不下十萬兵馬。
這麼一琢磨，那廝就算想來搶地盤，戰線拉得老長，原本就捉襟見肘的兵力更要拆得七零八落。
橫豎盤算下來，還是放手一搏最划算。
若能逮住大唐魏王自然最好，就算撲個空，只要突利朵蘭敢動彈，保準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傳令！”
他忽然冷笑出聲：“兩日內各部兵馬齊聚王帳！”
幾位特勤聞言喜上眉梢，噗通跪地：“得令！”
馬蹄聲急如驟雨，眨眼間就奔出老遠。
這般火急火燎往自家部落趕，是要連夜點兵呢。
望著煙塵裡遠去的背影，突利雅閪想起當年老可汗帶著二十萬鐵騎直逼長安渭水的威風。
在他盤算裡，大唐壓根沒本事來掏他的老巢。
可他萬萬沒想到，李青川那小子竟能在一個月裡湊出四十萬大軍。
更想不到此刻在西邊金帳裡，新任西突厥可汗頡利丹溪正拍著案几嚷嚷：
“各位！既然訊息都遞到咱們跟前了，說不得要插一手！就算抓不著大唐魏王，也不能讓他們全須全尾回去！”
帳中多是頭髮花白的老臣子，壯年將領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這些個葉護的地位相當是大唐的親王，他把兵權攥得死緊，要他們出兵等於割身上肉。
再加上新可汗年紀輕，既沒打過漂亮仗，又沒顯出過人能耐，哪個肯買賬？
見眾人悶頭裝鵪鶉，頡利丹溪急得跺腳：“東突厥都動起來了，咱們再不動手，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有個老葉護慢悠悠抬眼：“東突厥不是和大唐結了親麼？何必跟著湊熱鬧？”
另一位附和道：“確實，既然東突厥公主已與大唐結親，出兵只會損兵折將，倒不如趁現在養精蓄銳。”
還有人敲著案几道：“咱們西突厥天高地遠，就算大唐真吞了東突厥，三五年內也夠不著咱們的邊！”
帳中眾人頻頻點頭，都說眼下東邊和大唐都元氣大傷，等東突厥緩過勁來，往後百八十年怕是都打不起大仗。
“誰說不是呢！就算他們兩家聯手，咱們還能找土谷渾和吐蕃借兵！可汗您就把心放肚裡，那群中原人連玉門關都摸不著！”
“砰！”頡利丹溪突然把鎏金茶碗砸在地上，飛濺的瓷片擦過幾個老貴族的袍角。
他盯著這些腦滿腸肥的老東西，後槽牙磨得咯咯響。
再讓這群鼠目寸光的貨色作主，西突厥早晚要斷送在他們手裡。
“嗬！毛頭小子耍威風給誰看？”
“當年你爹在位時，與我們議事都是客客氣氣的！”
“反了反了！出兵的事老子死都不答應！”
“對！我們都不答應！”
這些老傢伙就像附在西突厥身上的螞蟥，平日吸著牧民的膏血，真要他們出力時，非得割下幾塊肉來喂才肯動彈。
老可汗當年就是被他們捆著手腳，連調個三千騎兵都要磨破嘴皮子。
自打老可汗帶著十萬鐵騎在渭水全軍覆沒，這幫人聽見“大唐”倆字就腿肚子轉筋。
如今新可汗繼位不過三月，更是壓不住這些樹大根深的老狐狸。
頡利丹溪攥緊的拳頭暴起青筋，赤紅著眼從牙縫裡擠出話：“東突厥要是完了，下一個就輪到咱們，這道理三歲孩童都懂！”
“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還要本汗給你們開蒙不成！”
拄著犀角杖的老者拍案而起：“輪得到你教訓我們？說破天去老子也不……”
話音戛然而止。
帳中寒光閃過，老者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彎刀，手指剛碰到刀柄就癱倒在地，鑲著紅寶石的犀角杖“噹啷”滾出丈外。
“傳令！把卡士葉戶家的帳篷給我圍了，從八十老翁到吃奶的娃娃，統統送去見長生天！”
頡利丹溪可汗甩著刀上血珠坐回狼皮王座，陰冷目光掃過眾人。
幾個正要起身的老貴族僵在半空，抖得像是風裡的枯草，最後撲通跌回氈墊。
帳中死寂得能聽見銀壺滴漏聲。
這些跟著三朝可汗的老狐狸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往日新汗繼位，哪個不是捧著金碗給他們敬馬奶酒？現在，他們只想儘快逃離此地。
頡利丹溪冷冷道：“這次我親自帶隊南下，各位準備出多少兵馬？”
幾個家族首領互相使著眼色，誰也不敢先開口。
有個山羊鬍老頭搓著手道：“大汗明鑑，去年老汗王已調走我族半數青壯，不過我們願出八千精騎隨駕！”
“我們最多能湊五千人。”旁邊裹著狐裘的胖子緊跟著說道。
角落裡突然冒出個尖細嗓音：“沙狐部願獻三千勇士。”
頡利丹溪握著金刀的手指節發白，這些老狐狸分明在耍滑頭！
忽然揚聲道：“來人，請各位首領的家眷來王帳團聚！”
帳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有個老頭手裡的馬奶碗“咣噹”摔在地上。
門口守衛的彎刀在日光下泛著寒光，先前說話的山羊鬍突然撲通跪地：“老臣糊塗！我部能調三萬精兵！”
其餘人慌忙跟著跪倒，報數聲此起彼伏：“我族五萬勇士隨時聽令！”
“赤狼部四萬人馬整裝待發！”
當最後個瘸腿老頭報出“兩萬八千人”時，頡利丹溪嘴角終於泛起笑意。
這些老東西報出的總數竟有三十萬之眾，比他預想還多出五萬。
西突厥這些年暗中積蓄的力量當真驚人——各部落為自保瘋狂擴軍，倒成全了他這個新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