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堅守城牆就是守護父母妻兒(1 / 1)
帳外忽然傳來孩童啼哭與婦人驚呼,幾位老者脖頸漲得通紅卻不敢抬頭。
頡利丹溪漫不經心撫著刀柄,他早暗中練就二十萬嫡系,加上今日逼出來的三十萬,踏平東突厥指日可待。
等收拾完東邊那些廢物,回頭再慢慢收拾這些藏著私兵的老東西……
“甚好。”
年輕可汗抬了抬手,帳外喧囂戛然而止。
夕陽透過毛氈縫隙照在他鎏金鎧甲上,映得眾人睜不開眼。
頡利丹溪穩坐在王座上,慢悠悠抿著金盃裡的酒,掃視著跪在地上的幾個老臣,嘴角掛著冷笑:“這次出征,我還要加個特別規矩!”
“請大汗直說!我們拼了老命也給您辦到!”
眾人齊刷刷喊著,腦門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
誰都知道,要是這會兒敢說個不字,全家老小的腦袋明早就得掛在旗杆上。
家眷早被大汗扣作人質,就算他們想造反,等召集人馬殺到王帳前,家裡怕是連條看門狗都剩不下了。
“你們都是跟著我父汗打江山的老功臣……”頡利丹溪突然放柔了聲音。
幾個老葉護聽到這半句話,後脖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果然,年輕的汗王話鋒一轉:“所以這次打大唐魏王,你們都得跟著我上陣!”
這話嚇得幾個老頭差點癱在地上。
他們這把老骨頭,光是騎馬到戰場都得散架,更別說打仗了。
有個膽大的哆嗦著開口:“大汗,我們這些老棺材瓤子……”
話沒說完就被頡利丹溪摔杯子的聲音打斷:“誰要當孬種?”
他猛地指向帳角血淋淋的屍體:“看到沒?卡士葉護剛涼透!”
“願隨大汗出征!”幾個老頭跪得砰砰響,額頭都磕出了血印子。
頡利丹溪這才露出笑容:“好!這回咱們舉國出征,就算抓不住大唐魏王,也要扒掉東突厥三層皮!”
他踹翻桌案站起來:“現在就點兵,天亮就開拔!”
等幾個老葉護連滾帶爬出了大帳,暗處的突利朵蘭公主立刻開始調兵遣將。
她的人馬悄悄在東突厥地界招兵買馬,把守城用的鐵蒺藜、火油罐子全搬上了城牆。
這精明的公主打定主意要坐山觀虎鬥,等西突厥、突利雅閪和大唐打得三敗俱傷再出手。
這頭各方勢力虎視眈眈,那邊五原城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李泰正和突利朵蘭公主對飲慶功——白天這女將軍赤手空拳放倒了二十個屠夫出身的壯漢。
她現在就等著兄長傳信,好帶著兵馬死守五城。
千里之外的幽州城裡,李青川也沒閒著。
他連夜把幽州、涼州所有能跑的車馬都派去長安運鐵礦石,連過路商隊都花重金僱來改道幫忙。
聽說皇上擔心魏王安危要派援軍,這位太子爺反倒勸道:
“父皇放寬心!要是青雀真在草原上有個三長兩短,兒臣定要親自帶兵踏平突厥給他報仇!”
李世民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哆嗦著手指卻說不出半句話,只能任由這個混小子胡鬧。
他心知肚明,無論青雀落到突厥哪股勢力手裡,那些人絕不敢動他分毫。
倒不是說這些蠻子多講道義,實在是他們既想拿青雀當敲大唐竹槓的籌碼,更怕觸怒巍巍大唐的雷霆之怒。
眼下兩百萬百姓都完成了趕製羊毛衫的差事,不僅從太子手裡買到了厚實的羊毛衫,還領到了工錢。
現在有更要緊的活計等著,給三十萬五千大軍——裡頭有五萬人自己帶著甲冑,其餘的人得置辦新鎧甲。
舉國上下鉚足了勁往幽州運鐵石料,叮叮噹噹的鍛打聲晝夜不停。
出征前李青川還從神秘商鋪換了批上等箭矢,六千背嵬軍每人揹著二百支,攏共整整齊齊碼著一百二十萬支。
這些精挑細選的好手個個能開三石弓,百步開外說射左眼絕不沾右眼皮。
不過戰馬馱著二百支箭已是極限,再多跑起來就該尥蹶子了。
自打薛仁貴他們開拔,轉眼兩天過去。
幽州城裡幾十座爐子日夜不停地燒著,這邊把鐵礦石煉成鐵水照太子給的圖樣打成黑黢黢的鎧甲,那邊商隊馱著羊毛衫往長安販售。
如今五座大城裡各駐著十萬兵,幽州城裡還有十萬新兵蛋子正操練著。
等套上這身特製的黑甲,他們勉強算得上精兵,不過真要成氣候還得見過血。
等二十萬套鎧甲打齊活了,這頭十萬大軍就得押著鎧甲給另外二十萬人送去。
可光是把鎧甲運到前線就得四天功夫,這些日子夠李泰這小子喝一壺的。
這兩日薛仁貴和蘇定方帶著四千背嵬軍緊趕慢趕,到底把五原城給拿下了。
四千人帶著要命的箭矢剛安頓好,就等著魏王發話。
誰承想李泰壓根不著急,正津津有味看突利朵蘭跟三十個漢子較勁呢。
只見他摩挲著手裡銀光閃閃的龍膽槍,眼睛都笑眯了:“這長短輕重,倒像比著我身子骨打的!”
蘇定方在邊上直嘬牙花子:“魏王殿下聖明,這杆槍是太子爺特意按您的喜好打造的。”
李泰聞言嘿嘿一笑,抻著脖子喊:“弟兄們都乏了,歇足一個時辰再動身!”
薛仁貴卻跨前一步:“稟將軍,原定半日路程走了兩天,不過弟兄們精氣神旺得很,說動就能動。”
李泰臉上臊得慌,突然扯著嗓子喊:“都給本王聽著!把這突厥丫頭片子關進鐵籠子,本王回來前哪個敢放人,軍法伺候!”
“立即向其他四座城池發出烽火警報,全城戒備!”
戴好那副猙獰鬼面後,他轉身掃視身後黑壓壓的背嵬軍,戰甲鏗鏘聲中揚起馬鞭:“兒郎們,隨本王踏平敵陣!”
五原城包鐵大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洞開,守城將士們整齊敲擊著新式唐刀,胸甲撞擊聲如同雷動的戰鼓。
這些年輕士兵目送大軍出征的眼神裡燃著火焰,卻仍牢牢釘在城垛之間——他們比誰都清楚,此刻堅守城牆就是守護父母妻兒。
鐵騎洪流捲起漫天黃沙,李泰玄色披風在朔風中翻卷如旗,直指突厥王帳所在。
行進至三十里處,他突然勒緊韁繩:“全軍止步!”
戰馬人立而起激起煙塵,眾人這才發現方圓數里遍佈凌亂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