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正好活動筋骨(1 / 1)
蘇定方單膝點地仔細查驗,起身時臉色凝重:“稟殿下,觀蹄印深淺分佈,當有二十萬以上胡騎在此集結。”
李泰聞言撫掌大笑:“突利朵蘭倒是給足本王面子。”
話音未落,薛仁貴已縱馬奔回:“斥候來報,突厥前鋒已包圍公主營地。”
“天意如此。”
李泰隨手摺下三根草梗攥在掌心:“抽中最短者,需獨當一面。”
待兩人抽籤完畢,蘇定方盯著手中半寸草莖正要開口,卻被李泰抬手製止。
銀甲映著烈日,李泰摘下鬼面露出真容:“帶著數萬百姓必成累贅。本王與薛將軍在此吸引追兵,待訊號箭升空……”
他劍指西北方向:“蘇將軍需在三個時辰內護送百姓入五原城!”
“可殿下安危……”
蘇定方話音未落,李泰已重新覆上面具:“此乃軍令!”
殘陽如血時,四千背嵬軍鐵騎已列陣於突厥營地前。
金頂大帳珠簾輕動,突利朵蘭身著銀狐裘盈盈下拜:“草原明珠恭迎大唐魏王。”
“公主的美意心領了。”
李泰馬鞭遙指後方囚籠:“但此刻本王眼中,唯見亟待歸鄉的唐人父老。”
背嵬軍陣中頓時響起整齊的刀鞘撞擊聲,驚起方圓數里的寒鴉。
趁著突厥衛隊慌亂間隙,李泰已將營地佈防盡收眼底。
當他注意到西南角木柵欄的腐朽痕跡,嘴角揚起冷峻弧度——若真要破營,破曉前便能踏平這座金帳。
不久後,突利朵蘭帶著李泰去見那些大唐百姓。
放眼望去至少有八萬多人,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讓他們走路回去。
不過想到外頭還藏著二十幾萬敵軍,讓百姓徒步走肯定要被殺得乾乾淨淨,用馬車就成了唯一的活路。
看著眼前這些百姓,李泰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照理說這些被突厥抓去賣到各處的大唐子民,這會兒應該都是面黃肌瘦的可憐樣。
可人群裡總有幾個壯實得扎眼的漢子,那眼神瞧著就不像普通老百姓。
轉悠了一圈雖然心裡起疑,李泰臉上倒是沒露出來。
突利朵蘭對他行了個禮:“魏王殿下,天都擦黑了,今晚就在我們突厥大帳裡歇著,讓我儘儘地主之誼吧?”
李泰咧嘴一笑:“哈!你給的東西,本王敢隨便往嘴裡送?”
突利朵蘭臉上有點掛不住,隨即笑道:
“我們突厥可是要跟大唐和親的,哪敢害您?按你們大唐的說法,要是傷了您,我豈不成了望門寡?”
李泰收起笑臉正色道:“行吧,那本王就在你這大帳裡候著。
不過我有個條件,所有大唐百姓都得坐馬車平安回家。”
突利朵蘭笑盈盈應承:“都聽魏王殿下的安排。”
李泰把龍膽亮銀槍扔給親兵,抬腳就進了突厥大帳。
看著帳子裡金絲銀線的擺設,忍不住“嘖”了聲:“你們這帳篷裡頭倒是闊氣,都快趕上大明宮了。”
突利朵蘭從侍女手裡接過酒壺,親自給李泰倒酒。
倒酒時那眼風直往人臉上飄,李泰笑著把桌上的酒杯撥到一邊:“勞煩公主趕緊備車,等我大唐百姓都上了車,咱們就啟程回長安。”
說完端起自帶的皮水囊喝了口水。
突利朵蘭挨著他坐下,輕聲說:“魏王殿下放心,五個時辰內必定備齊車馬。”
李泰給薛仁貴使了個眼色,這漢子立刻退出大帳,說是去盯著突厥人備車,實則趁著夜色去查那些百姓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尊貴的魏王殿下覺得……”
突利朵蘭忽然歪著頭問:“我和你們大唐女子比怎麼樣?”
李泰斜眼瞅她:“不相上下!”
突利朵蘭突然扭頭看向別處,眼圈說紅就紅,咬著嘴唇哽咽:“那魏王殿下為何不願與我成親?”
李泰臉上還掛著笑,聲音卻冷下來:“本王勸公主早些帶著族人離開這片草原!畢竟你們和大唐有血海深仇!”
他往後退了半步:“再說了,本王可沒興趣和吃人的畜牲同床共枕!”
這話剛撂下,突利朵蘭的眼淚“啪嗒”就砸在地上。
她伸手抓住李泰手腕,細白的手指直髮抖:“魏王殿下!我雖然是突厥公主,可從來沒吃過人啊!”
李泰冷著臉甩開衣袖:“公主請自重!再往前半步休怪本王翻臉!”
突利朵蘭委屈地坐在李泰身邊抽泣,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彷彿當真受了天大委屈。
她抽搭著抹了把眼睛:“殿下可知我撐起整個部落多不容易?我想找個依靠也有錯麼?”
“這與本宮何干?”李泰垂眸轉著茶盞。
這個能獨自撐起半邊天的女人絕非善茬,雖說生得膚白勝雪……
可若真被美色迷了眼,怕是要連骨頭都得被嚼碎。
突利朵蘭哭得梨花帶雨,晶瑩淚珠順著尖巧下巴滾落:“自打記事起,我爹帳裡就塞著幾十個妃子,生下的王子公主多得能搭戲臺!”
“為籠絡部將,他竟要把我送給六十歲的老頭子暖床!”
“說大唐與我殺父之仇,倒不如說唐軍替我報了仇!”
“渭水之戰後突厥大亂,我和妹妹提著彎刀殺出血路,硬是帶著殘部搶下三座城池!”
“若殿下願娶我,助您當上突厥可汗易如反掌,屆時手握突厥鐵騎,何愁不能在大唐站穩腳跟?”
她突然扯開衣襟,雪色肌膚晃得燭火都亮了幾分:“只要殿下點頭,突利部十萬鐵騎,連我都是殿下的!”
李泰瞥了眼淡淡道:“嗯,確實白淨。”
心裡卻警鈴大作。
連身子都能當籌碼的女人,還有什麼是她不敢做的?
更別說話裡話外分明想借他吞併大唐,真當突厥可汗怕不是要當個傀儡。
再者若娶了她,日後怕是要守著她過一輩子……
“殿下!”
突利朵蘭掛著淚珠羞怯抬眼:“草原明珠任君採擷,你當真不心動麼?”
“衣裳穿好,當心著涼。”
李泰嗤笑著拋過披風:“若是病了,誰給本王套馬車?”
“你!”突利朵蘭耳尖紅得滴血,手忙腳亂繫好衣帶。
李泰嚼著肉脯起身:“今夜啟程。”
“外頭不過二十萬伏兵,正好活動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