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渭水河畔的索命閻羅（1 / 1）
聽到這番話，突利朵蘭心頭同樣掀起波瀾，沒想到突利雅閪竟暗中蓄養了如此龐大的兵馬……
帳外忽傳來薛仁貴稟報聲：“稟魏王，大唐百姓都已上車候著了。”
李泰嚼完最後塊牛肉乾，搓了搓手上碎屑起身，對突利朵蘭拱手：“山高水長，各自珍重。”
說罷大步出帳，接過親兵捧著的龍膽亮銀槍，翻身躍上照夜玉獅子。
背嵬軍押著綿延數里的車隊，在夜色中悄然啟程。
突利朵蘭策馬追至土坡高處：“魏王此刻離去，他日必悔！”
李泰頭也不回揚鞭笑道：“本王行事，向來無悔。”
三更梆子恰在此刻敲響，正是夜襲良機。
尋常士卒多有雀矇眼疾，倒是李泰帳下兒郎常食牛羊肝子，個個目力如炬。
月光鋪就的官道上，車軸轆轆聲驚起宿鳥。
眾人緊趕慢趕往五原城奔去——蘇定方帶著接應人馬，此刻該在百里外候著了。
忽見薛仁貴打馬上前，壓低嗓音請李泰移步。
二人並轡行至車隊外側，薛仁貴附耳道：“百姓裡恐藏著不乾淨的東西。”
李泰扯動韁繩避開坑窪，輕笑：“初時巡視便覺蹊蹺，奈何八萬多人頭攢動，實在辨不分明。”
薛仁貴從箭囊暗格摸出寸寬薄絹，以火折燒過的柳炭匆匆寫就密報，塞進海東青腿間銅管。
“去！”猛禽振翅沖霄，化作黑點往幽州方向掠去。
東宮暖閣裡，李青川被鷹唳驚醒，從兩位太子妃玉臂間抽身，就著燭火展開密信。
“太子鈞鑒：流民中混有細作，計將安出？”
蘸著硃砂的御筆在絹帛上龍飛鳳舞：“待距五原城五里，驅百姓疾行入城。
凡落後者鞭二十，先至者須以唐語報籍貫。若有支吾者，立斬。”
餵了海東青半塊鹿脯，將回信重新縛好。
猛禽盤旋兩圈，竟準確尋到正在官道旁休整的薛仁貴。
“勞煩再尋蘇將軍。”
薛仁貴試探著輕撫鷹羽。
那扁毛畜生竟真似通靈，歪頭蹭了蹭他掌心，扶搖直上九霄。
李泰見狀朗笑：“皇兄慣會劍走偏鋒，多見識幾次便慣了。”
馬鞭凌空甩出脆響，背嵬軍陣中頓時響起整齊的甲冑碰撞聲。
五十里外山坳裡，蘇定方藉著月光讀完密信，嘴角微翹：“魏王倒是好本事，只是太子這篩子法……”
話音未落，赤色焰箭突然劃破夜空。
“全軍開拔！”蘇定方翻身上馬，玄甲精騎如黑潮般湧出山谷。
馬蹄裹著棉布，在寂靜春夜裡捲起無聲的殺機。
天色漸亮，伏兵開始行動。
李泰這邊安靜得反常，敵軍僅憑馬蹄聲判斷，竟沒發現埋伏的蹤跡。
“轟隆隆……”
大軍壓境的聲響由遠及近，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李泰扯著嗓子喊：“弟兄們亮傢伙！諸葛連弩架好就撤！”
士兵們齊刷刷應聲：“得令！”
城牆根下的大唐百姓卻誤會了，哀嚎聲此起彼伏：“將軍別扔下我們！”
“突厥畜生會吃人啊！”幾個老婦人直接癱坐在地上，捶著胸口嚎啕大哭。
突利雅閪望著蜿蜒的煙塵放聲狂笑：“瞧瞧這喪家犬的陣仗！定是那大唐魏王夾著尾巴逃了！”
親兵湊上來諂笑：“可汗，那些兩腳羊……”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另一個百夫長急道：“他們快逃出包圍圈了！”
突利雅閪摸著絡腮鬍冷笑：“慌什麼？他們正往死路上撞呢。
留五千人押俘虜，剩下的隨本汗捉大魚去！”
“殺！”草原上霎時萬馬奔騰。
李泰故意放慢馬速，側耳聽著身後動靜：“狼崽子們追上來沒？”
薛仁貴在風裡扯著嗓子喊：“殿下！馬蹄子都快踩到咱們後腳跟了！”
李泰嘴角勾起冷笑：“再遛他們二十里地，給蘇將軍多掙些時辰！”
說罷領著背嵬軍裝出慌不擇路的模樣。
突厥人仗著騎射功夫，追著馬屁股放箭。
“叮噹”聲裡，箭雨全被精鐵甲彈開。
這些特製鎧甲把戰馬都裹得嚴嚴實實，突厥人射了半晌才驚覺不對。
李泰突然勒馬大笑：“該咱們還禮了！散！”
四千多號人馬瞬間在草原上列成雁陣，轉身時寒光連成一片。
新改的諸葛連弩能射穿八層牛皮，精鋼箭矢破空聲裡，前排突厥兵像割麥子般倒下。
箭勢太猛，有些直接串了三四人才罷休。
李泰抬手：“收！等他們補上缺口！”
說話間又有千餘突厥兵栽下馬，轉眼被後面衝上來的馬蹄踏成肉泥。
突利雅閪眼珠子都紅了：“給老子衝！活捉李泰的賞百頭羊！”
望著前方若隱若現的玄甲，他攥緊馬鞭暗罵：幾千殘兵而已，看你們能蹦躂到幾時！
此時李泰舉起手中龍膽亮銀槍喊道：“準備！”
突利雅閪那邊缺口很快補上，突厥騎兵以更快速度向唐軍逼近。
李泰將銀槍橫在胸前大喝：“放！”
“咻咻咻——”
破空聲接連響起，新一波精鋼箭雨傾瀉而下，突厥騎兵頓時像割麥子般倒下。
轉眼間草原上就躺了八千多號人。
突利雅赫眼睛充血嘶吼：“射回去！快射回去！”
可突厥人的骨箭撞在明光鎧上叮噹作響，根本傷不了唐軍分毫。
“咻咻咻——”背嵬軍又一輪齊射，四千多突厥勇士連人帶馬栽進血泊。
直到折損兩萬多人，突利雅赫才紅著眼下令放慢速度。
見突厥人緩了追擊，李泰也默契地調整著行軍節奏。
與此同時，蘇定方帶著背嵬軍終於尋到訊號彈位置。
八萬百姓的車隊綿延數里，隔著老遠就能望見煙塵。
“卡魯頭人！唐軍！有唐軍！”
滿臉橫肉的突厥首領摸著絡腮鬍冷笑：“唐人敢來送死？多少人？”
“約莫兩千。”
原本要撤退的卡魯頓時勒馬：“兒郎們，殺光這些兩腳羊！”
說罷揮舞狼牙棒衝在最前。
蘇定方嘴角勾起冷笑，手中長槍“鏘”地出鞘。
兩千背嵬軍同時拔刀，寒光連成一片銀浪。
卡魯越衝越心慌，對面黑甲軍怎麼越看越眼熟？
待看清鬼面盔下那雙冰冷眼睛，渾身血液都凍住了，這不就是渭水河畔的索命閻羅？
“快撤！快……”喊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