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朕要親迎大唐兒郎！（1 / 1）
“留三百人壓住西坊餘火，餘者隨我救東坊！”
太子揚鞭策馬，眼見東市房梁燒得噼啪炸響。百姓們從井口排到火場遞水桶，後半夜終於壓住火龍。
望著自家鋪子焦黑的樑柱，李青川咬得腮幫子發硬。
這些鋪子都是他暗地置辦的產業，定是那幾家老狐狸使的壞。
幸虧他早防著這手，每日叫武士彠府上把存貨清空，那些賊子只敢燒空鋪子。
若真敢動武家宅院，院牆上二十步一崗的護軍可不是擺設。
待最後個火星子熄滅，百姓們三三兩兩往家走。
李青川卻勒住馬頭，對親衛隊長冷笑：“來而不往非禮也，去把王崔鄭三家在崇仁坊的宅子點了。”
百來個黑衣漢子應聲沒入夜色，懷裡揣著太子庫房特製的火摺子。
他們貓腰爬上鄰宅閣樓，搭上浸過鬆油的箭矢。
這些黑羽箭遇風即燃，射進高牆深院便騰起青煙。
待到巡夜武侯敲著銅鑼趕來時，幾處朱門大院早已燒得梁倒柱塌，黑衣人們早順著暗巷溜得沒影兒。
“咻——咻——咻！”燃燒的箭矢劃破夜空，接連扎進高門大宅的房梁。
十幾支火箭剛射完，黑影便消失在街角。
這邊火苗還沒撲滅，長安城四角又有宅院竄起火光。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針對世家大族的報復，可百姓們生怕火勢蔓延，還是提著水桶趕來救火。
待到現場才知，高門大院的家丁們早把火撲滅了。
這些百年世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手，火星子剛冒頭就被幾十個僕役圍住，頂多燒焦幾片瓦當。
這可把各家家主嚇得不輕，特別是他們剛派人燒了武家鋪子，轉眼自家宅院就遭了殃。
要麼是出了內鬼，要麼就是計劃早被識破。
此刻皇城甘露殿內，李世民聽著密探急報，眉頭越皺越緊。
“稟聖人！東西兩市突發大火！”
“報！太原王氏、博陵崔氏、滎陽鄭氏、隴西李氏四家府邸同時走水！”
李世民手中茶盞重重頓在案几上，茶湯濺溼了奏摺。一夜之間多處起火，絕非巧合！
“稟聖人！太子殿下帶著背嵬軍回東宮了！”
“逆子！”李世民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燭臺搖晃：“回來就鬧這麼大動靜！”
“可查清縱火者？”
密探額頭貼地：“回稟聖人，被燒的鋪子都是太子產業。世家僱了市井潑皮放火。”
“果然！”
李世民冷笑拂袖：“那幫老東西不知道混世魔王回長安了吧？”
“那小子定是猜到誰下的手，直接燒了他們老巢！”
帝王揉著眉心嘆氣：“退下吧，朕就當沒這回事。”
待密探退去，李世民望著東宮方向搖頭：“罷了，讓他鬧去。”
說著轉身往立政殿去——該找觀音婢商量給東宮添幾個皇孫了。
東宮牆頭傳來海東青的啼鳴，剛沐浴更衣的李青川知道，這是二弟李泰帶著吐谷渾進貢的寶馬美人要回京了，約莫明日晌午就能到。
不過此刻太子殿下沒心思管這些，寢殿裡兩位新納的孺人正等著與他探討《詩經》裡的“窈窕淑女”究竟是何等風姿。
這夜，五姓七望的家主們瞪著猩紅眼睛不敢閤眼，生怕剛閉上眼房頂又竄火苗。
全府上下燈籠高掛，連看門狗都支稜著耳朵。
次日大朝會，李世民神清氣爽登上龍椅，殿下卻跪著七八個哈欠連天的老臣——要不是同僚偷偷掐大腿，怕是要在金鑾殿上打起呼嚕。
太極殿內正迴響著慶功的喧鬧聲。
李世民端坐龍椅，下方文武百官舉杯慶賀大唐雙傑。
長子前些日子剛在渭水化解國難，次子魏王此次出征本為解救被擄子民，竟順勢將突厥全境納入版圖。
案几後的帝王指尖輕叩金樽，若非礙於天子威儀，恨不能將教子之道與群臣暢談三日。
恰逢近日朝中無事，他索性每日換個新鮮說辭大談育兒經。
這般做派實屬無奈，唯有讓眾人沉溺在捷報喜訊裡，才能掩蓋太子私調兵馬、擅啟戰端兩大重罪。
“吱呀！”朱漆殿門推開瞬間，朝堂霎時寂靜。
玄色蟒袍少年踏著玉階走到御前，端正行了大禮：“兒臣拜見父皇！”
這聲清朗嗓音驚得幾名打盹的老臣慌忙扶正冠冕。
幾個世家出身的大臣盯著李青川玄色衣袍下襬沾染的焦灰，猛然想起昨夜長安城數處宅院蹊蹺走水之事，頓時冷汗浸透中衣。
御座傳來帶著笑意的斥責：“逆子今日倒有閒心來請安？”
“青雀攜二十九萬將士已至百里亭，父皇若再耽擱……”
太子抬手指向殿外沖天煙塵：“兒臣便先行一步為三軍開道。”
話音未落，白袍銀鞍的少年已翻身上馬，踏著滿地晨曦疾馳出宮。
待李世民回過神來，朱雀大街已傳來百姓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帝王霍然起身：“速備鑾駕！朕要親迎大唐兒郎！”
此刻自長安城門遠眺，天邊黑潮般的軍陣正挾著雷動蹄聲席捲而來。
城樓上，李青川抬手遮住刺目朝陽。當看清玄甲軍最前方那面“魏”字王旗時，緊繃多日的唇角終於揚起弧度：“開城門，奏凱樂。”
“咚咚咚”的鼓點聲接二連三響起，城牆上背嵬軍計程車兵們把戰鼓擂得震天響，滿城都回蕩著凱旋的旋律。
長安城裡裡外外擠得滿滿當當，百姓們早早就守在大路兩邊，人群從城門樓子一直排到十里開外，個個伸著脖子等英雄歸來。
這時候李青川寫了張字條，綁在獵鷹腳上給李泰捎去訊息。
李泰展開一看，上頭寫著：讓二十九萬人馬都在城外十里安營紮寨，只帶六千背嵬軍將士進城。
這麼多人烏泱泱的全進來，保不齊要出亂子。
雖說沒人敢對太子爺的安排說半個不字，但李泰這頭可馬虎不得。
他老老實實照著吩咐，領著六千精兵進城面聖。
這麼一來既沒犯私自調兵的忌諱，又順順當當把救回來的百姓都帶進了長安城。
當隊伍遠遠出現在官道上時，沿路百姓的歡呼聲簡直要把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