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唇亡齒寒(1 / 1)
四目視線交匯之際,彼此的身影都映入了對方的眼簾。
李青川微笑著衝她點了一下頭,揚起手中的鞭子,抽打著馬兒的臀部,趕上大部隊去了。
婉孃的眼神並未再到處亂竄,至始至終都定格在李青川的身上,直到揚起的塵埃將他的身影淹沒,她才失望的低下頭。
劉傳勳駕馬來到李青川的身邊,調侃道:
“太子殿下,真是好福氣,杜小姐清麗脫俗,我見猶憐,婉娘更是嫵媚動人。此去柳國路途遙遙,殿下真就忍心丟下她們嗎?”
“忍心如何?不忍心又如何?若不是世子此番前來求親,本宮何至於此?”
李青川攥著鞭子用力的抽了一下馬兒,馳騁而去。
“李青川,你?”
劉傳勳用手揮了揮馬蹄揚起的塵土,冷哼了一聲:“你少猖狂,等到了柳國,看本世子怎麼好好的服侍您這位太子殿下!”
念及此,他也駕馬馳騁追趕而去。
送親隊伍一路急行,李青川等抵達涼州城後已經是兩個月後的事了。
李青川剛住進驛館便閉門謝客,小德子將所有訪客都擋在了太子住的梅江苑外,對外只說:殿下舟車勞頓,身體不適,故不見外客。
涼州府的官員全都求見無果,就連劉傳勳也被護衛擋在了苑外。
後來他再三央求小德子說是有大事找太子相商,小德子才勉為其難的領他進了梅江苑。
劉傳勳一進到梅江苑,一股令人濃烈的中藥味鑽入了他的鼻子。
他忍著乾咳了幾聲,走入屋內,便見太醫跪在一旁診脈。
而李青川靠坐在憑几上閉目養神,臉色蒼白,瞧著確實病的不輕,他拱手問安說:
“小王聽聞太子殿下偶感不適,特來看望,不知殿下可安否?”
小德子見李青川半天沒反應,一臉為難,小聲說:“太子爺?世子,您瞧這……要不?”
“既然太子殿下貴體違和,小王改日再來探望。”說罷,劉傳勳就離開了梅江苑。
月光朦朧,一輛紫蓬馬車從驛館的後門緩緩離開,在夜色的掩護下,拐過了好幾道彎,穿過了幾條小巷。
在一個不起眼的莊園門口停了下來,隨行之人掀開車簾,只見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少年跳下車來,跨上臺階,匆匆入內。
“皇叔,抱歉,勞您久等了。”
李青川脫去斗篷,視線向四周一掃。
這屋裡頭,除了齊王李伯輝外,還有副將王冰、中郎將李承文和偏將軍牛大貴,他知曉這三人是李伯輝的心腹愛將。
李承文已然相熟,自不必多說,李青川將視線轉到牛大貴與王冰二人的身上,上下打量著。
這牛大貴人如其姓,長得跟牛一樣壯碩,他身經百戰,臉上那道傷疤,更是他炫耀的資本,他在玄騎禁羽軍中當冠以第一悍將之名。
而王冰則與之截然相反,雖鎧甲在身,卻溫文爾雅,瞧上去有點像之乎者也的書生郎,頗有幾分儒將的氣質。
“方才斥候來報,十日前,柳國蕭王已領軍駐紮在留陳邊境,對此事,大家有什麼想法!”
李伯輝的話將愣神的李青川拉回到了現實。
牛貴搶先說道:“若柳國真的揮師攻打,以留陳那點兵力,恐怕難以抵擋。”
他愣了一下,開口又說:“不對,柳國一方面提出跟咱們和親,一方面又屯兵留陳邊境,他們這唱的是哪一齣戲啊?”
“末將以為‘和親’只不過是他們打出的一個幌子,柳國人真正的意圖應該是這兒?”
王冰在地圖上‘留陳’和‘涼州’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大圈,淡定的說。
李青川聽了暗讚的點了點頭,王冰不愧是久經沙場之人,一眼就看穿了柳國人的心思。
“可如今柳軍只是屯兵,並未正式向留陳發起攻擊,就算知曉了柳人的意圖,我們也是無可奈何啊?”
李承文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門道,右手按著劍柄,皺眉說道。
“要不咱們想個法子讓柳軍先動起來。”牛大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怪異的笑容。
李青川會心一笑,想不到牛大貴這個大老粗,心思卻能這般細,附和道:“恩,牛將軍所言甚是。”
“承乾,跟大夥說說你的打算!”
李伯輝見李青川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笑著說。
李青川在王、牛二位將軍跟前不敢造次,微微一笑,謙恭的說:
“皇叔,侄兒以為柳軍屯兵陳留邊境,時日一久,最耗不起的就是糧草,若我們打著留陳的旗號,毀了柳軍的糧草,斷了他們的糧道。”
牛大貴興奮的叫嚷了起來:“殿下高明,糧草盡數被毀,擺在柳軍面前的就只剩下兩條路:
其一,速戰速決;其二,從哪來回哪去;
這第二條路顯然不符合劉治一貫的作風,以末將對此人的瞭解,他必定會揮師攻打留陳,只要他們動起來,我們就有機可乘了。”
王冰嘆息了一聲,搖頭說道:“如此留陳不保矣。太子殿下,唇亡齒寒,若是柳軍乘勝攻打涼州,我們又該如何自處?”
他看著李青川,義正言辭的說:
“大將軍,太子此計斷不可行,末將以為該暗中派兵幫留陳築御防事,助其抵禦柳軍進犯,以此確保我涼州的安危。”
“王將軍此言差矣,當今時逢亂世,狼煙四起,將軍不知適者生存,不適者滅亡的道理嗎,。
像留陳這樣的小國,早已不能自保,我們又何必為了它讓將士們白白流血犧牲。”
李青川看著地圖上‘留陳’的位置,嘴角微微往上一翹,繼而說:“若留陳是我們的郡府,那就另當別論了。”
“太子爺,這?”王冰也深知李青川言外之意,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李伯輝見眾人不吱聲,衝著李青川點了一下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皇叔,諸位將軍,若戰事真起,我們要做的只有一個‘守’字!”
他指著‘涼州’這一畝三分地,繼而說:“而這個‘守’字,我們也只能做做表面文章,不可真的堅守到底。”
王冰對李青川話有所不解,要守就要堅守,為何他會提出只做表面文章,若有所指的問: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