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長相守（1 / 1）
“是嗎？”
劉傳勳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把前後的事情捋了一遍。
雖說雲照的分析合情合理，可他那心裡頭總覺得有些不安，他把茶盞放在桌案上，急召貼身侍從前來，在他們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劉傳勳與雲照天南地北的聊了起來，直到夜深了，他才辭去。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雲照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怪異的笑。
夜霧襲來，今夜的空氣空氣裡透著一點涼意。
朦朧的月光下，李青川來到慈安宮，見靜闌姑姑正在給太后捏肩膀，做了一個‘噓’聲動作，悄然的走到太后的身後，給她揉捏這肩膀。
李青川按摩的手法略顯的有些笨拙，太后睜開眼睛，輕輕撫著著李青川的手，將他拉到身旁，笑著問道：
“承乾，告訴皇祖母，你是看中了什麼好東西，還是又闖什麼禍事了？”
“啊？”這話讓李青川完全傻眼了，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承乾，以前你一旦闖了什麼禍事，害怕你父皇責罰，或是看上哪個宮裡的好東西了，你都會這樣，說吧，到底有什麼事要哀家幫你的？”
太后溺愛的摸了摸高仲的臉頰，慈祥的笑著。
李青川苦笑著，趕忙解釋道：“皇祖母，孫兒沒闖禍，更不是向您來討要東西的。
只是麗雪妹妹出嫁到柳國，父皇令孫兒為送親使臣，前往柳國，孫兒今個兒來是向您辭行的。”
太后的神情變得有些呆滯，原本溫暖的雙手變得微涼，臉色蒼白，用顫抖的聲音說：
“承乾，這是幾時的決定的事，怎麼沒有人跟哀家說，靜闌，你去把皇帝給哀家找來。”
李青川給靜闌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退下，安慰著輕撫著太后的手。
他豈非不知兒行千里母擔憂這個道理，更何況他此去局勢瞬息萬變，生死難卜，李青川柔聲的說：
“皇祖母，您放心，孫兒長大了，不會有事的。”
“承乾。”
太后哽咽的撫摸著李青川的頭：“你哪知此行的兇險。
萬一柳國人將你扣在那兒作為質子，你讓皇祖母怎麼辦啊？皇帝是不是昏了頭，盡然下這樣的旨意？”
李青川搖頭道：“祖母，這不能怪父皇，是孫兒主動要求的。”
“承乾，你？”
太后一臉驚愕的看著他，目光中包含著擔憂、心疼等等好幾種不同的情愫，愣了半晌，她用乾啞的嗓音說道：“承乾，真的是你自己要求的嗎？”
李青川如小雞啄米一般，使勁的點著頭，很肯定的說：
“皇祖母，孫兒已經長大了，孫兒如今有自己的理想跟抱負了，您應該支援孫兒才是！
難道您想看孫兒像過往那般渾渾噩噩，終日裡只知惹是生非嗎？”
“承乾所言極是！”
皇后走進殿內，笑著道：“母后，承乾已經是一個大人了，我們也是時候讓他自己決定的往後要走的道路了。”
“承乾，出門在外不比在這宮裡頭，切記萬事小心，莫要急躁。”
皇后原本也不想李青川前往柳國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可想起皇帝說的那番話，她妥協了，前來幫忙當了這個說客。
太后聽了皇后的勸說，她最終也妥協了，伸手整理了一下李青川的衣襟，慈祥的笑顏又掛在了臉上，柔聲的說：“承乾懂事了。”
話音剛落，太后難捨的淚水奪眶而出。
李青川趕忙掏出錦帕，幫她擦拭眼角的淚水，笑著在太后跟皇后跟前耍了幾招功夫，沾沾自喜，嬉笑著說：
“皇祖母放心，孫兒此去，必定毫髮無傷而歸。”
“你啊？”
皇太后用手指輕輕的戳了一下李青川的額頭，溺愛的把他摟進懷裡，就像小時候那樣哄著他。
皇后陪著旁邊，神情變得哀傷，若不是靜闌在旁安撫著，陪伴著，她早已放聲哭泣了。
欽天監選定吉日，送親隊伍擺開一字長蛇陣，浩浩蕩蕩的走出皇城。
一路向西，因為送親使臣是親王爵，依照禮制，可領親兵一千人。
外加儀仗隊，押送嫁妝的衛兵，什麼宮女太監啊，前前後後加起來就有三四千號人。
劉傳勳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這是規矩，不好多說什麼。
李青川駕馬出京都的城門了，遠遠望見人群中站立著一道秀麗的身影，他跳下馬兒，微笑著快步走上前。
四目相對，李青川遲疑的叫喚道：“韻兒？”對於杜韻兒前來送行，他心中頗感意外。
“聽父親說殿下要出使柳國，我連夜做了這個香囊，願殿下能平安歸來。”
杜韻兒將一直繡有荷花的香囊遞到了李青川的手裡。
隻字片語間，李青川感到了一絲溫暖，他拿著香囊湊到鼻尖下嗅了，脫口而出：“荷花香？謝謝你。”
他微笑的將香囊藏進了懷裡，低聲的說：“韻兒，正好，我也有東西送給你！”
李青川拿出了自己一對印章，放在了她的手中：“這對印章是我親手雕刻。”
杜韻兒開啟錦囊，兩塊用極好的壽山石落在了自己的掌心裡，她見上頭雕刻著‘長相思’，而另一枚上刻著‘長相守’，瞬間就明白了李青川的用心。
李青川拿起其中一枚‘長相思’，笑著說：
“君在外，卿別離，長相思，永在心。這枚印章，我先替你收著，等從柳國歸來，必定親自再奉還。”
杜韻兒微笑的點了點頭，緊緊的攥著‘長相守’，小聲的嘀咕著：“君安否，妾心憂，長相守，盼歸程，莫離莫忘。”
聲雖小，可李青川卻聽的真真的，他情不自禁在杜韻兒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恰如蜻蜓點水一般，含情脈脈的說：“韻兒，等我回來！”
來到城門外，李青川遠遠望見城樓上皇帝李世民、太后、皇后，諸位皇兄，就連平日很少出宮的十弟也一道來送行了。
李青川不敢多作停留，他怕這樣的離別的情緒，他坐著馬背上衝太后等人微微一笑，用拳頭敲打了幾下胸口，示意她們放心。
拉轉馬頭前行之時，李青川卻突然發現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婉娘？
她好似在找著什麼人，墊著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四處張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