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推波助瀾(1 / 1)
杜世聯笑道:“陛下,這也怪不得太子爺,女兒家的事,他怎麼會懂,只怪韻兒一時疏忽了,身子乏累也不知道找御醫診一下脈。”
“哈哈,人都說岳父偏心疼女婿,朕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
李世民笑著捋了捋鬍子,正要說話,只見常公公從外間急匆匆趕來,問道:“老東西,越老越不成體統了,何事如此驚慌?”
“陛下,御史陳庭跪在勤政殿外求見。”
常公公上氣不接下氣的解釋道:“老奴怕耽誤了您正事,故而匆忙趕來。”
聽到陳庭前來求見,三人各懷心事,紛紛猜想著他此番前來的意圖。
李青川看了眼杜世聯,心裡暗思:難不成陳庭已經察覺到杜世聯知曉他匿名上奏的事?
常公公剛才為什麼會說怕耽誤事?難不成……他見李世民一臉淡然,著實有些拿捏不準這一顆帝王心。
“陳庭?走,朕倒想聽聽他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回稟,竟然如此火急火燎的找朕。”
李世民站起身,笑道:“杜卿,朕已下旨讓太子妃在東宮中養胎,閒暇時,你和杜夫人多進宮陪陪她。
這孩子是她的第一胎難免會有些緊張,有父母陪在身邊她會安心些。”
“父皇,岳母年事已高,每日往返皇宮和杜府間,難免會傷神,孩兒想接韻兒回府養胎,不過……”
李青川不好駁了李世民的好意,退讓一步,主動要求道:“不過孩兒有一事想煩勞父皇。”
他見李世民點了下頭,笑道:“孩兒想請您派一個御醫到府裡當值。”
“恩,準。”
李世民扭頭對常公公道:“你過會就去傳朕的口諭:命太醫院的餘仁喜到太子府侍奉。”
“諾,奴才領命。”
常公公拱手,笑盈盈的道:“老奴恭喜太子殿下,恭喜杜大人。”
翁婿二人笑著回禮,李世民邊走下臺階,邊說道:“承乾,既然韻兒並無大礙,你就先陪朕走一遭,聽聽陳庭有何緊急之事。”
“諾,孩兒領命。”李青川一路跟在李世民的身後朝勤政殿走。
李青川剛踏上臺階就看到陳庭挺直腰板,愣愣的跪在殿門。
李青川父子二人繞過他走進大殿裡,李世民正襟危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的說:“常公公,宣他進來吧!”
“陛下口諭宣御史陳庭入殿。”
李青川不禁感嘆著古代人的膝蓋還真的是特殊構造,居然能跪那麼久。
他見陳庭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無奈的搖了下頭,他上下打量著陳庭,只見他一襲官服,濃眉大眼,身上透著一股書生執拗之氣。
他俯地而叩,高聲道:“臣陳庭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李世民邊點著硯臺,示意李青川磨墨,邊問道:“陳卿,你急著找朕所為何事?”
陳庭跪在地上抬起頭,望了下四周,猶豫的說道:“陛下,請您屏退左右,微臣有下情稟告。”
李世民給常公公使了個眼色,只見得他帶著殿內的宮女太監離開了,宮門關起。
陳庭的視線轉到了李青川的身上,見他並未離開的意思,猶豫著不敢直言。
“陳卿,你有話但說無妨。”
陳庭挺直身板,拱手道:“陛下,日前彈劾安王貪墨賑災糧款的摺子是微臣所寫。”
李世民面色從容,拿起一道奏疏,他用餘光瞟視著李青川,見他面露震驚的神色,嘴角抽動了一下,淡定的問道:
“陳卿,若是朕沒有猜錯前番你匿名參奏,是因為擔心自己要是參告不成功,怕安王日後會打擊報復。”
李世民見陳庭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可你此番前來,朕著實有些摸不透了?”
“這?”
陳庭俯身趴在地上,腦海裡浮現出了前日夜裡所發生的事:
老友相聚,醉酒後胡言,談及年少之事,陳庭擔心杜世聯會想起舊事,將匿名彈劾安王一事牽連自身。
思量再三後,他決定趁夜前往漢王府求救。
李仲銳聽聞陳庭過府求見,迎他進了書房,他見陳庭神色慌張,趕忙問道:“表叔,深夜造訪不知所謂何事?”
“殿下救我。”
陳庭突然跪倒在地,高聲哀求道。
“表叔,您這是折煞侄兒了,起來說話。”
李仲銳慌忙將他攙起,笑問道:“您到底遇上了什麼難事?”
“殿下,您有所不知,臣年少時和杜世聯本是同窗好友,他知曉臣這左右手都會寫字,且字跡不同。
前日相聚,酒後糊塗,言起年少之事,臣怕匿名彈劾一事已經敗露。”
李仲銳默聲不語,思忖片刻,當初自己找陳庭上書不但看中了他御史的身份,還因他老實本分,並沒依附任何黨派之中,身家清白。
他花了一番心思遊說下,陳庭才答應上奏,可不想他因膽小怕事在上奏之時耍了心眼,如今事情敗露,他有心推波助瀾一番。
李仲銳笑道:“表叔,本王當發生了什麼大事,若為此事,您大可不必驚慌。”
“殿下,你我心知肚明,那些賬目絕大部分內容都是假的。
還有那東宮符印也是偽造的,萬一魯王深究,追查到底,臣這誣告儲君之罪可就罪責難逃了?”
陳庭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六神無主的說道。
李仲銳斟了一盞茶推到了陳庭的面前,笑道:“表叔,何須驚慌。
此案雖有魯王主審,可你也應該聽說了,自打四哥接了這樁子事,成天躲在府裡花天酒地,這案子的事都是由凌傑他們在審,表叔大可放心。”
“不過……”
他見陳庭的神情稍稍放鬆了一些,抿了口茶,繼續說道:
“表叔,你剛才說杜尚書知曉你的本領,想必也認得你左手的字跡,他看過奏疏的內容,萬一被他認出來了,告訴九弟的話……”
“告訴太子?”
陳庭將剛喝進的茶水噴了出來,儀態盡失,一臉憂愁。
李仲銳眉頭緊蹙,故作為難的模樣說道:
“表叔,您可能也知道,九弟仗著皇祖母的寵愛,任意妄為,而且認死理,萬一他將這事告訴父皇,您可就真的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