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1 / 1)
陳庭換忙起身,跪倒在地,帶著威脅的語氣哀求道:“殿下,當日是您讓臣上奏彈劾,如今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李仲銳怎會聽不出他話外之意,眼裡露出了一絲殺意,卻轉瞬即逝。
他保持著微笑,邊將陳庭攙扶起來,邊支招說:“表叔,為今之計,你得搶先向父皇坦白。”
“坦白?殿下,臣沒有聽錯吧?若是跟陛下說了實話,臣還有命活嗎?”陳庭驚訝的問道。
“表叔,你誤會侄兒的意思了,所謂的坦白,只是承認匿名摺子是你上的,至於那些賬目,你大可……”
李仲銳伏在他的耳邊小聲的嘀咕了幾句。
“這?真的可以嗎?”
李仲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表叔,只要您按照侄兒所說的做,侄兒保你平安無事,一世榮華。切記您要搶在太子之前。”
陳庭猶豫的點了下頭,一夜間輾轉難眠。
“陳大人,您怎麼了?”
李青川的話語將陳庭硬生生的拉回到了現實,他吞嚥著唾液,猶豫要不要實話回稟。
他抬頭看了眼李青川,思忖片刻,最終他還是決定賭一把。
陳庭挺立腰板,拱手道:“陛下,近日來,聽聞陛下在找尋上奏之人,臣寢食難安。
臣深知匿名上奏有失磊落,臣既身為御史,糾察百官舉止乃微臣本分。
哪怕那人是安王,臣既知其罪,有責任糾正,思量再三,微臣決定前來向陛下坦誠一切。”
“陳卿,朕素知你老實本分,不善扯謊奉承,貪墨一事,朕確實有好多事想問你。”
李世民走下御臺親自將陳庭攙扶了起來。
“微臣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世民開門見山的問道:“陳卿,你久居京都,那些地方上貪墨的賬目,你是怎麼得到的?”
“臣不敢欺瞞,半月前,臣下朝回府,馬車剛停在府門口停下,有人就將那些賬冊扔進了馬車裡。
臣翻看過賬冊,見上頭有安王府符印,本不敢得罪,又不想這些蛀蟲侵害我大唐社稷,權衡再三,微臣選擇了匿名上奏。”陳庭尷尬一笑。
“原來如此!”
李世民思忖片刻,笑道:“陳卿,若無其他事,你就暫且退下,此事不許聲張,朕自有打算。”
“諾,微臣告退!”陳庭如釋重負,退出了大殿。
李世民望著陳庭遠去的背影,面無表情的問道:“承乾,你如何看待此事?”
“兒臣以為陳庭在撒謊。”
李青川見李世民點了下頭,繼續說道:“其一:陳庭既然選擇了匿名上奏,絕不會貿然跳出來承認,除非這中間發生了什麼變故;
其二:便是證據的來源,父皇,您不覺得他回答問題過於流利了嗎,彷彿事先背好了一樣。”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李世民和李青川對視了一眼,笑道:“承乾,若是朕沒有猜錯最近潛隱司的人應該忙得不可開交吧?”
李青川笑而不語。
白日裡的京都城照常的喧鬧繁華,一輛馬車緩緩前行的大街上。
李仲臨坐在車裡不解的對著相對而坐的李仲銳問道:“六哥,你說,魏王請我們過府一敘所為何事啊?”
李仲銳撩起車簾,望著街上過往的行人,沉默了片刻後才淡定的說道:
“二哥怕是坐不住了,賑災貪墨的案子一拖再拖,他幾次三番上門找四哥都無功而返,想必他心裡那團無名火應該是被燒旺了。”
“二哥,有勇無謀,終難成大事。”
李仲臨譏笑著搖了下頭:“六哥,你說二哥和九弟乃是一母同胞,可性格卻截然不同:
一個胸前掛著一個‘勇’字,一心想登儲君之位,他為了能當太子,也可以說是不擇手段了;
而另一個,我有時候真的看不懂他,有時候覺著他是在以退為進,有時候又覺著他根本無心摻和爭儲位之事。”
“八弟,其實這樣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做些什麼!”
李仲銳放下簾子,嘆息著閉上雙眼,意味深長的插話道。
李仲臨摸了摸鼻子,一臉無所謂的模樣,他笑著繼續望著外頭的‘風景’。
馬車繼續緩緩的往前走,不知過了多久,他察覺到馬車正在減速,慢慢的停了下來。不等隨從招呼,兄弟二人就一左一右跳下了馬車。
他們剛要入府,卻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李仲臨認得那是凌府的馬車,心生疑惑,小聲的問道:
“六哥,魏王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他怎麼連凌傑也請了?”
“我們進去不就知道了。”
李仲銳並未理會凌傑的到來,彷彿刻意裝作陌路人似得。
“小的周庸見過二位殿下,凌大人。”
魏王府管事周庸見貴客臨門迎了出來,笑盈盈的說道:“我家王爺已恭候多時,三位這邊請。”
三人在周庸的帶領下來到了後花園裡,李仲臨瞧見亭子除了魏王外,還有尚鵬和趙函海在場,冷笑著小聲道:
“六哥,魏王這道場可是越做越大了,該請的人,他可是一個都沒落下!”
李仲銳見李泰正向自己打招呼,微微一笑,小聲的提醒道:“八弟,謹言慎行!”
他一個箭步走上前,笑道:“二哥,今日為何有此雅興,請臣弟等過府一敘啊?”
“來來,六弟,八弟,我們坐下邊吃邊聊。”
李泰格外熱情,拽著李仲銳兄弟的胳膊就往亭子裡走。
六個人寒暄一番後,便圍著圓桌而坐。
酒過三巡,李仲銳瞧見李泰不停的在給趙函海使了個眼色,他飲了半盞酒,期待著他們進入今日的主題了。
趙函海拱手道:“漢王殿下,貪墨一案,臣等已審問了半月有餘,能審問的該審問的,臣等都已經完成了,可魯王哪兒?”
他偷瞄了眼李泰,笑道:“今日三位殿下都在,臣說一句大不敬的話,陛下真不該將此案交給魯王審理。”
李仲銳不以為然的將剩下的半盞酒飲盡,笑道:“父皇聖明獨斷,他既然將此案交給四哥,必然深意,豈是你我當臣子能妄加揣測。”
趙函海尷尬一笑,連連點頭道:
“王爺所言極是,是臣失言了。可魯王殿下如今對此案不聞不問,臣等送去的案卷,他也不以為然,擱置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