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1 / 1）
李青川嘆了口氣，不願再多想，盡心為殮葬安王妃一事忙活。
當他再次踏入東宮時，已經是晚間了，剛跨過門檻，他就和鄭州撞了一個滿懷，只見他神色慌張，喘著粗氣道：“殿下，厚亮死了，孔維三失蹤了。”
他吞嚥了一下唾液，跪倒在地，請罪道：“卑職辦事不力，請殿下責罰。”
“罷了，此事不宜聲張，安王妃遇害一事就此結案吧！”
李青川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想到李泰的動作會怎麼快，可一想到他方才的神情，李青川的心裡不免泛起了一絲疑惑，難道……
李青川不敢多想，他佇立在原地沉思了一會，便轉身回太子府了。
“殿下，到府門外了，請您下車輦。”
小廝的話將李青川硬生生的拉回到了現實，他撩開車簾，恍若一道火光直面撲來，本能的用手遮擋著眼睛。
沈傳領著一個提著宮燈的小廝迎上前，他見李青川臉色蒼白，舉止怪異，關切的問道：“殿下，您沒事吧？”
李青川佯裝鎮定，顧左右而言他，輕聲問道：“府裡有客人？”
“是，杜大人晚間過來看望王妃，他好像有要事找殿下說。”
沈傳邊攙扶著李青川下車輦，邊低首回言道。
李青川並未回言，他拉了下衣襟，踏上臺階。
其實，杜府的馬車李青川認得，也猜到了杜世聯找自己的目的，他沿著迴廊直奔杜韻兒居住的院子走去。
剛跨過門檻，李青川就聽到殿內傳出一陣說笑聲，一樣是燈火通明，但這兒給他的感覺是溫暖的，和諧的，與方才在東宮所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遠遠望見，一席間，父母親慈愛，姐妹間友善，他們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純粹，是那麼的真實，好一派其樂融融。
“爺，您怎麼佇在這兒？”
紫英見他直愣愣的盯著前方看，猶豫的問道：“爺，您怎麼了，用膳了嗎？”
李青川正要回答時，恰好與杜世聯四目相對，他笑著點了下頭，柔聲吩咐道：“紫英，吩咐廚房準備些酒菜。”
他遲疑了下，又道：“你將酒菜送到花園的亭子裡，記得多準備一副碗筷，本宮想和杜大人小酌幾杯。”
“諾，奴婢明白！”紫英衝著李青川一俯身，退下準備去了。
杜世聯心不在焉的和杜韻兒母女說著話，他見李青川主僕前後離開了，又跟杜韻兒說了幾句話後；
他匆匆追趕著，一路沿著小徑來到了花園的亭子裡，拱手道：“老臣拜見太子殿下。”
“岳父大人不必多禮，來，坐下敘話。”
李青川拿起碧翠小瓷壺斟了兩杯茶，他等杜世聯坐定後，將一盞茶推到杜世聯的跟前，笑道：“岳父，您請用茶。”
“多謝殿下。”
杜世聯端起茶盞，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殿下，您從宮裡回來，陛下的龍體可好些？”
“岳父請放心，父皇聖躬康健，並無大礙。”
“那就好！”杜世聯顯然是鬆了口氣，今個兒常公公轉達旨意休朝一日時，他的心裡就可是打鼓。
他抿了一口茶，算是在壓驚吧，勉強一笑問道：“殿下，東邊那位的情況現在如何了，在這個關鍵時候可千萬不能出什麼岔子了。”
“關鍵時候？”
李青川疑惑的看著杜世聯，淡定的問道：“岳父，您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本宮？”
“這？老臣豈敢！”
李青川正要問話時，紫英領著三個小太監走到亭子前，他欲言又止，視線卻停留在杜世聯的臉上。
他的神情由原本的緊張慢慢變得鬆弛，這不免讓李青川產生了一絲懷疑，他待紫英將酒菜擺好後，親自為杜世聯斟滿了一盞酒。
他將酒壺放下，漫不經心的試探道：“岳父，您和陳庭是同窗好友，應該對他很是瞭解？”
杜世聯舉著酒盞的手停頓了下，笑著反問道：“殿下，您怎麼問起他來了，是不是您有查到什麼線索了？”
他見李青川不吱聲，只是微笑的看著自己，吞嚥著唾液，尷尬的笑道：
“入仕後，我們之間來往並不多，老臣對他所瞭解的也就是以前那些個事。
不過，聽說他最近老是躲在府裡不肯出門，不瞞殿下，老臣曾幾次三番相請他過府飲宴，想從他那兒探探口風，他都找藉口推脫了。”
“是嗎？”
李青川夾起一塊雞肉放進了杜世聯的碗裡，笑問道：“岳父，萬一這回大哥真的被廢了，您會作何打算？”
“自然是力保殿下！”
“錯。”
李青川突然站起身，望著天空皎潔的月色，不緊不慢的說道：“岳父，您的心意本宮明白，可本宮還是那一句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可是？”杜世聯眉頭緊蹙。
“岳父，如今本宮在朝中雖有您支援，可依舊勢單力薄，魏王、漢王他們一個個虎視眈眈的，於本宮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他轉過身來注視著杜世聯，冷靜道：“岳父，您應該也瞧出來了，這回對付大哥，他們可是達成了同盟，本宮可不想成為第二個李仲安。”
李青川見杜世聯欲言又止的模樣，笑道：“岳父，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您應該要懂得？”
“殿下，所言在理。”
杜世聯抿了口酒，略有所思道：“這回貪墨案，不管真假，已然使安王的地位岌岌可危，廢黜是勢在必行，若陛下問起老臣，老臣該如何作答？”
“實話實說。不過，您在保舉的時候，得選魏王。”
李青川將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笑道：“大哥被廢，按長幼，二哥是眾兄弟之首；
按嫡庶，二哥是嫡子。這些年來，他戰功無數，在朝堂裡也頗有威望，最主要的一點，他為人耿直，不像漢王，肚子裡盡是些彎彎繞。”
杜世聯瞬間明白了李青川的用心，拱手笑道：“殿下放心，老臣必定遵從您的吩咐。”
李青川敬酒笑道：“本宮一切都依仗岳父大人了。”
一席間，翁婿二人相談甚歡，直到杜韻兒派蓮兒過來囑咐他們莫要醉飲，他們笑著散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