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1 / 1)
兩人說話間,雅閣外響起了琴音,他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妙齡女子,蒙面坐在臺上邊彈琴邊唱到:
相思九曲,紅塵清濁,終是弱水一瓢飲盡。青絲寰,硃砂淚,桃花妖嬈,誰人吟蒹葭。
月如邪,曇花消散盡,年少輕狂日,夢裡春秋,山河如卷,歲月隨風去。
青山在,人未老。曲中人,聚散離合斷人腸。紅塵紛擾,一曲桃花惹人淚。
這一曲,直鉤人魂,秦詹遠色心大起,雙眼直愣愣的盯著臺上女子看,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陳善是一個極善察言觀色之人,他走出雅閣,笑眯眯的說:“在下設宴於雅閣中,不知姑娘可否賞臉前往飲一盞酒。”
妙齡女子衝著陳善一俯身,淡然道:“小女不善飲酒,這位客人的好意,小女心領了,抱歉。”
陳善沒想到這女子竟然擺起譜來了,他收斂起笑容,毫不客氣道:“呵,你一個小小歌姬居然還敢和爺擺起譜來了,架子不小啊。
爺讓你作陪,那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快,跟爺走。”
話音落,他就想上臺去抓那女子。
“糟老頭子,瞧你人瘦不拉幾的,心還挺大,居然裝起大爺來了。
人家小姐都說了不善飲酒了,你非死皮賴臉的糾纏,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個是什麼摸樣?”
這話一出,引得在座所有人一陣鬨笑。
“誰在說話,是誰,有種就給爺站出來,在人背後嘰嘰歪歪的算什麼本事。”
陳善的臉色都變綠了,他氣急敗壞的亂嚷道。
一個身穿寶藍色衣衫的少年郎不顧隨從的拉扯,離座冷笑道:“本……”
他忙改口“本少爺難道說錯了嗎?”
他故意挑釁道:“你瞧瞧你面無四兩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銅臭味,誰願意會陪你?”
“臭小子,你?”
陳善氣不打一處來,叫嚷道:“來人!”
頓時,四五個壯漢將少年郎團團圍住,嚇得堂內賓客四散,雲繡閣的東家正要出來勸架,卻不想一個酒壺從天而降砸向自己,他慌忙蹲下避閃。
少年郎左右避閃,瞧準時機,他拉住其中一個壯漢的胳膊,用力一拽狠狠摔在了地上。
正當他想喘息之時,另外一個壯漢揮拳朝少年郎襲來,說時遲那時快,少年郎俯身一躲,巧妙的閃過那人的襲擊。
他見打不過就想跑,可沒跑幾步,少年郎就被一個壯漢給抓住了。
一番拳腳相加後,陳善命人將少年郎架起,滿臉不屑的說:“臭小子,下回要打抱不平,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用手背拍打著少年郎的臉頰,冷笑道:“怎麼樣,現在知道爺的本事了,怕了嗎?”
少年郎啐了一口唾液在陳善的臉上,冷哼道:
“笑話,本少爺的字典裡就沒有‘害怕’二字,你今個兒要麼就弄死我,不然,本少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喲呵,嘴還挺硬。”
陳善正要抬拳打他,卻不想背後傳來一聲乾咳。
陳善的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臉上堆著笑容,他見繡雲閣裡一片狼藉,尷尬道:“秦兄,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在飲酒。”
“不必。”
他上下打量著少年郎,見他衣著不凡,又見旁邊的隨從說話有些陰陽怪氣,心下犯疑。
濱州幾時多了這麼一號人物,吩咐道:“陳老闆,我們走。”
“秦詹遠,當夜是不是你派人行刺於本王?”
秦詹遠被李青川的話拉回到了現實中,矢口否決道:
“不不,犯官怎麼敢,雖說那場鬧劇後,犯官曾派人監視殿下在濱州的動向,可絕沒讓人行刺。”
“快說,後來又發生了什麼?本王怎麼會受傷的?”
“王爺,真不管犯官的事。”
秦詹遠神色慌張,思忖片刻,努力的回憶道:“當日,犯官和陳善離開後,殿下就被那名歌姬帶到雲繡閣的後院休息。
對了,監視的人回來稟報說:曾經有一夥人道雲繡閣打聽過殿下的訊息。
犯官派出的人以為你們是一夥的,所以偷偷潛到他們所在的客棧,偷聽了他們的對話,好像說您偷走了他們一個重要的東西。”
他見李青川略有所思,推脫責任道:“王爺,會不會是那夥賊人傷了您?”
李青川心裡默唸‘偷了他們的東西’?腦袋裡突然靈光一現,脫口而出:“難道會是它?”
他沉默片刻,本著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他開口問道:“秦詹遠,本王問你,你可認得那名歌姬?”
“這個?犯官不認得,不過……”
秦詹遠突然不好意思,他支支吾吾道:
“王爺,實不相瞞,犯官因惦念她的琴音,曾差人去找過她,不過雲繡閣的人說她走了,聽說是來了京都謀生。”
“京都?歌姬?難道會是她?”
秦詹遠見李青川沉默不語,猶豫再三後問道:“王爺,您什麼時候可以放我走?”
李青川冷哼道:“秦詹遠,本王可沒說過要放你走。”
秦詹遠猛地對著李青川跪下哀求道:“王爺,您就大人大量,放我走吧,權當您可憐犯官了。”
“可憐?秦詹遠,你當初貪墨賑災糧款的時候,可曾想過災民苦楚,你可曾憐憫過他們?”
李青川的手穿過鐵柵欄,一把抓住秦詹遠的衣襟,怒視著他,惡狠狠的說:
“一想到災民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的時候,本王恨不得將你們這些貪官汙吏碎屍萬段。”
他的嘴角抽動了下,湊上前,壓低聲音道:“秦詹遠,本王不妨實話告訴你,此番涉案人員流放者,皆是死罪。”
李青川看著秦詹遠癱坐在地,嘴裡還不停的碎碎念著,他不再多說,轉身而走。
馮淳孝朝囚室望了眼,拱手問道:“君上,敢問秦詹遠該如何處置?”
“馮卿,秦詹遠現在只是一個行將就木之人,暫且先留下他的性命,日後……”
李青川回首瞧了眼,無奈一笑,並未繼續往下說,他打量著馮淳孝,思忖片刻,問道:
“從梧苑帶回來的那個女子,病情可有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