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刻意迎合（1 / 1）
他很自然的張開雙手，小德子依勢將一襲純白雲翔符蝠紋的絲綢圓領長袍穿在他的身上，又拿起一條同色金絲蛛紋帶束在李青川的腰間。
“辰時三刻了。”
小德子挑著掛飾，笑道：“王爺，杜大人昨個兒離開時留下話，請您今日務必過府一敘。”
李青川對著銅鏡拉了下衣襟，答非所問道：“小德子，食盒是誰送來的？”
小德子將兩個香囊掛在李青川的腰間，回頭瞅了眼，一五一十的說道：
“哦，食盒是昨夜仙膳閣送來的，您當時喝醉了，王妃說等您醒了再回稟。”
李青川饒有興趣開啟食盒，三碟精緻的點心映入了他的眼簾：荷花酥、桂花水晶糕、杏仁豆腐。
他拿起一塊荷花酥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荷香沁人心脾。李青川閉上雙眼，腦海裡閃過了許多畫面，耳邊響起了她熟悉的話語聲。
小德子見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打趣道：“爺，三碟都是您愛吃的點心，婉娘對您可真上心，將您的好惡都記在心裡了。”
“有時候上心未必是好事。”
李青川收斂起笑容，睜開雙眼，他將荷花酥扔進食盒裡，冷哼道：“小德子，備馬車！”
“王爺，您……”
小德子望著那張陰晴不定的臉頰，不敢多言，低下頭拱手應允道：“諾。”
迴廊另一端的盡頭，杜捷兒望著李青川匆忙離開的背影，眨眼道：“阿姐，姐夫慌慌張張的去哪兒，要不我們跟過去瞧瞧？”
“胡鬧。”
杜韻兒用手指點了下她額頭，笑著嗔怪道：“婕兒，你越大卻越發沒了規矩，小心我向爹爹告你的狀。”
杜婕兒搖晃著杜韻兒的胳膊，撒嬌的叫喚道：“阿姐。”
“你啊！”
杜韻兒滿臉無奈，她見小丫鬟拎著一個食盒走出側室，恍然明白李青川為何行色匆匆，念及此，她覺得有些不是滋味，默不作聲的轉身而走。
“阿姐，阿姐，等等我。”
柔和的陽光灑在京都的每一個角落，那星點溫度彷彿在驅趕冬日的寒冷。
車轍碾過積雪發出‘咯咯’的聲響被小販們的叫賣聲所掩蓋。
馬車停了，李青川走了下來，他抬頭凝望著‘仙膳閣’的招牌，熟悉的字型，濃郁的酒香。
李青川的心裡突然五味雜陳，一時間，在進與退之間，他不知該如何抉擇了。
“九爺，您怎麼站在外頭，快，裡面請。”
跟前這個中年男子，他認得，是仙膳閣的管事人。
李青川重新打量著他，此時，男子的那幾分殷勤在他的眼裡變成了刻意迎合，似乎他身上透著一股子怪異，李青川悶聲問道：“婉娘在嗎？”
“小姐在閨室裡，九爺，您這邊請。”
李青川跟著男子順著樓梯走上三樓，他警惕的環顧著四周，始終都沒找到穎兒和倩兒的身影，難道是出事了？
他緊張的轉動著扳指，故作鎮定的問道：“怎麼沒見到穎兒和倩兒，以往不都是她們在迎客的嗎？”
管事的笑著解釋道：“現在閣裡客人並不多，兩位姑娘正在自己屋裡歇息。”
“是嗎？”
兩人一前一後行至三樓的轉角口，管事的做了一個相請的姿勢，笑道：“九爺，您請。”
這條通往婉娘閨房的走廊，李青川不知走過多少回了，可眼下他突然覺得很是陌生。
若是呂陵和秦詹遠所言不假，當初的濱州到如今的京都，只不過短短几個月的時間；
她竟然能從一無所有，變成了坐擁仙膳閣的幕後老闆，若是無人扶持，這很難自圓其說。
李青川推開房門，只見婉娘忙站起來相迎。
她主動牽起李青川的手，邀請他在她對案坐了下來，她拿起畫卷，興奮的問道：“承乾，你覺得我畫的像嗎？”
彤兒叩響了房門，她領著三個小丫鬟走到桌案前，將酒菜擺放好後，她們就退了出去。
李青川靠著憑几，視線不停的在畫卷和婉娘間遊走著，他轉動著扳指，開門見山的問道：
“婉娘，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本王？”
他見婉娘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直立起身子，神情凝重的問道：
“婉娘，可曾記得濱州一事？”
李青川見婉娘小心翼翼的將畫卷收了起來，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焦急的問道：
“你既然記得，可當日你我再次相見時，你為何要假裝不識？”
婉娘委屈道：“你說錯了，並非我假裝不識在先，而是你。”
李青川見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心不覺軟了下來，他聽到婉娘哽咽道：
“那日在濱州時，我遭受歹人欺負，滿室賓客皆不敢阻攔，唯獨你。”
她的嘴角洋溢著一絲甜美的笑意，繼續道：“王爺，不怕您笑話，那時起，我就已芳心暗許。
在仙膳閣重逢，我滿心歡喜，可是你卻假裝不識，想來也是，你貴親王，而我只不過是一個貧賤的歌姬，你必是嫌棄我的身份。”
婉娘注視著李青川，淚水奪眶而出，哀傷的說道：“我自知配不上，可我就是想留在你身邊，哪怕是為奴為婢，我都不介意。”
“婉娘，我……”
李青川欲言又止，他掏出一塊錦帕遞給了婉娘，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那你後來這麼會來了京都，而且還開了這家仙膳閣？”
婉娘擦拭著淚水，苦笑道：“實不相瞞，我原本也是出身官宦，只因父親辭逝，家道中落，。
我和母親到濱州投靠舅舅，卻不想他不念親情，不但騙走了我母女的銀兩，還將我們趕出了家門。
母親一氣之下臥病不起。為了替母親治病，我才去雲繡閣中賣藝。”
她抿了口酒，繼續道：“母親病逝後，我孤苦無依，。
想起父親臨終前說過在京都有一個結義兄弟，他日若是有難可來找尋，思量再三，我便喬裝來到了這兒。”
李青川持壺斟酒，衝婉娘點了下頭，示意她繼續說：
“來到京都後，我憑著父親留下的地址，輾轉找到了叔父，他憐惜我孤苦，又感恩我父當日之恩，將我收留，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可府里人待我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