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見機行事（1 / 1）
李青川親自鎖上房門，隻身一人來到了瓊玎苑外，他見杜世聯正悠閒的賞花，笑道：
“在百花之中，本王最喜這梅花，它雖不似蓮花清香襲人，也不像牡丹雍容華貴；
可它那股傲骨迎寒而開的勁頭，本王甚是喜歡，不知岳父大人以為如何？”
“傲雪獨立，他日必然有所作為。”
杜世聯聽出了李青川以梅自詡的意味，笑盈盈的走上前，拱手道：“老臣見過殿下。”
李青川繞過杜世聯，坐在石凳上，持壺斟茶，淡然笑道：“岳父大人，請。”
“老臣聽說散席後，陛下單獨召見您了？”
杜世聯接過茶盞，猶豫的問道：“如今魏王如願入主東宮，不知殿下日後有何打算？”
李青川抿了一口茶，瞥眼瞧著杜世聯，故意岔開話題，笑問道：“岳父大人，你可曾認識一個叫俞連升的人？”
杜世聯聽到‘俞連升’三個字的時候，臉色驟變，拿茶盞的手都顫抖了下，茶水四濺，他故作鎮定的反問：“這？殿下，您怎麼突然問起他了？”
“岳父，你我翁婿二人明人不說暗話，本王查得證據當年貪墨一案，其實就是他和榮楓在背後搗鬼。”
李青川故意壓低聲線道：“曾有人見到俞連升去過您府上，岳父，到了這個時候，您還不肯跟我說實話嗎？”
“殿下！？”
杜世聯思忖片刻，嘆息道：“老臣和俞連升本是同鄉，幼年時一同玩耍，感情甚篤。
入仕後，我倆表面上毫無關係，可暗地裡我們會時常互通訊息。貪墨案東窗事發前幾日的夜晚，他突然匆匆前來找我……”
杜世聯努力的回憶著當日的畫面，現在想來也是奇怪，俞連升從來不會在白日裡到自己的府中。
他見到自己後，神色慌張的把一封信塞進了自己的手裡，囑咐道：“杜兄，他日我若遇上不測，你切記要把這個包袱面呈陛下。”
“連升，這？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難事了？”
“哎，只怪我一時糊塗，聽信他的話。杜兄，你也知曉這些年來，我雖身在東宮，心卻不在於此。”
俞連升懊悔的道：“當日，濱州等地發生災情，陛下傳旨戶部撥糧賑濟災民，秦詹遠等人巧取豪奪，變著法子從賑糧裡謀取利益；
榮楓不知道從哪裡探聽道了這個訊息，非要我幫他偽造安王手諭，他則盜取安王私印，並許我重利相酬。
我將此事告訴了他，他要我幫榮楓，並要我見機行事。”
他癱坐在椅子上，無力的嘆息道：“這幾回，我去見他，他總是提起秦詹遠等人賑災糧貪墨的事，今日他更是明言是時候該收網了。
可是我心裡清楚，陛下若是真的派人調查，我俞府滿門必然會招來殺身之禍。”
俞連升跪倒在地，懇求道：“杜兄，如今只有你才能救我俞府滿門人的性命了。”
杜世聯將他扶起，問道：“連升，他究竟是誰，事到如今，你還不肯告訴我嗎？”
俞連升搖了下頭，無奈道：“杜兄，你不要再問了，他心狠手辣，此事你知道的越多，對你，對杜府都不是什麼好事。”
“俞連升現在何處？”
杜世聯被李青川的問話拉回到了現實，嘆息道：“他已經服毒自殺了。”
“那他的信？”李青川的注視著杜世聯。
杜世聯低下頭，眼神閃躲著，猶豫道：“匿名摺子出現，貪墨案東窗事發，老臣不敢耽擱連夜將信送至宮裡，面呈給了陛下。”
“父皇？”高仲滿一臉驚訝。
“其實，貪墨一案始末，陛下早已知曉，他之所以不管不問，任由凌傑等人故作非為，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心急想借機扳倒安王。”
杜世聯抿了一口茶，嘆息：“沒想到安王妃突然薨逝，安王心灰意冷，主動將罪責攬上身，陛下為了成全他，才會……”
“原來，父皇設下了局中局，而我只不過是他手裡的一枚棋子。”
李青川苦笑的道：“岳父既知真相，為何不實言相告？”
“王爺，這是陛下的意思。”
杜世聯持壺斟茶，見李青川雖面無表情，但眉頭緊蹙，深知他心中不快，笑著解釋道：
“王爺誤解陛下的良苦用心了，您幾次三番遭人暗算，陛下如此行事，只是想幫您把這根刺給拔了。
幕後之人一日不除，恐日後會生出更多事端來。”
“本王明白。”李青川望著西下的太陽，默默嘆息了一聲。
蓮兒趕來瓊玎苑，笑盈盈的走上前回稟道：“王爺，老爺，宴席已備下，小……”
她慌忙改口道：“王妃命奴婢過來相請。”
“那事就此了結，亦屬圓滿了。也罷，前事莫要再提。”李青川勉強一笑，伸手相請道：“岳父，請！”
“殿下先請！”杜世聯拱手道。
李青川拉起他的手，笑道：“岳父大人，這又不是宮中，你我之間就不必拘泥於那些虛禮了，走，我們一同前往。”
月明星稀，梅花香陣陣，母慈女孝，其樂融融。
李青川卻因心中苦悶，自斟自酌了起來，十幾盞酒下肚後，醉意隴上心頭，他喃喃自語，趴在桌案旁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小德子拎了一個食盒進來了，他見李青川趴在桌案旁，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他猶豫間聽到杜世聯問道：“小德子，你有何事？”
“這？”
小德子為難的看了眼杜韻兒，不知該如何回答時，他卻聽到杜韻兒道：“你將食盒放到書房去，等明日殿下醒來，你再回秉。”
“諾，奴才明白。”小德子應聲而走。
第二日，李青川迷迷糊糊間醒來，宿醉使他頭疼不已，他的用手揉了下太陽穴。
小德子聽到動靜，推門而入，柔聲道：“王爺，您喝口熱茶。”
李青川接過茶抿了一口，然後將茶盞放在桌案上，悶聲問道：“王妃起身了嗎？”
“回爺的話，王妃和杜小姐早就起身了，她們正在錦繡軒裡用膳，您要過去嗎？”
小德子見李青川要起身，邊蹲下身替他穿上靴子，邊回言道。
“什麼時辰了？”
李青川伸了一個懶腰，扭動著脖子，來大唐這麼久，李青川早已習慣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