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如坐針氈(1 / 1)
“方才那一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連本王這個局外人都為之動容了,好,哈哈,本王真是越來越喜歡你們父子了。”
“君上謬讚,卑職愧領了。”
假劉治父子,相視而笑,拱手施禮,異口同聲道。
“恩,你們的功勞,本王會讓馮卿記下。”
李青川雙手負於背後,望著院子裡的枯樹,嘴角微翹:“這場戲既然已經開場了,本王就替劉治父子想個大團圓的結局。”
假劉治父子不知他何意,面面相覷,猶豫問道:“不知君上要我們如何行事?”
“留苑,風景確實不錯,不過,依眼下的形勢,這留苑是再也留不得了!”
李青川打定主意,他將假劉治二人喚到跟前,在他兩耳邊小聲吩咐了幾句:“務必要做的真實,不可留下任何破綻。”
二人會意,領命而走。
史航急切的趕回了驛館,一下馬就迫不及待的直接衝進了心腹李現的屋裡。
史航進去後先四處檢視了下,確認房間裡只有李現一人後,才從衣袖裡掏出那團紙來看。
上面寫道:吾與將軍相識數十載,過命之交,勝似兄弟,吾深知自己離國後,太子必會清除異己。
軍中兄弟恐難保性命,每念及此心中自感愧疚。
聽聞將軍前來大唐,吾心中欣喜,夜不能寐,感悟前事,經深思熟慮後,留下此書:
將軍亦知柳國經涼州一役,元氣大傷,國本動搖,若想國力恢復,須得安定的局面。
可朝中黨派紛爭迭起,文武群臣各自為陣猶如一盤散沙,未能眾志一心重振朝綱;如今陛下病重,前路茫茫。
我劉氏天下遲早要會傳於太子。吾已年邁,暮年依依,無心爭鬥,今有留苑安身立命,將軍自不必替我父子費心。
茲柳國未來大局計,吾拜請將軍萬事以大局為重,全心輔佐太子,安內後亦可攘外,重整我柳國山河。
柳國蕭王:劉治敬拜。
李現不知其中緣故,只得緊跟其後,他瞧見史航手裡多了一塊錦帕。
依稀可見上面所寫的字,只覺得字跡有些眼熟,猶豫的問道:“將軍不是去留苑了嗎,王爺……”
說到這兒,他恍然大悟,笑問道:“將軍,王爺可是同意我等前去營救了?”
史航將錦帕遞給了李現,嘆息道:“李現,你將留苑附近的人走撤回來吧!”
“這?”
李現捧著錦帕,不敢相信,可上頭確實是蕭王的親筆,他心有不甘的反駁道:
“將軍,儲王誅殺我同袍兄弟,難道這口氣我們就這樣忍下了嗎?”
他見史航不吱聲,試圖勸說道:“將軍,你可不能犯糊塗,儲王和丁衛仁等人一直忌憚將軍在軍中的勢力,萬一……”
“你無須多言。”
史航打斷了他的話,略有所思道:“王爺深謀遠慮,他深知若是在此時逃脫,必然會引來大唐的不滿。
萬一他們以此為由,騷擾我邊境,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王爺回朝,更會引得儲王疑心猜忌,朝中又會像先前那般紛爭不斷,哎,我大蜀已今非昔比,再也折騰不起了。”
“可是?”
史航拿出火摺子,直接將錦帕焚燬,他望著熊熊燃起的火焰,心下打定了主意,他拉開木門,悶悶道:
“李現,日後行事多加謹慎,若是遇上丁衛仁等人,你就繞道走,切莫為了一時意氣,壞了大局。”
李現雖有不甘心,卻也拱手應允道:“諾,末將遵命!”
朦朧夜色,夜風習習,京都的百姓都沉寂在過年的喜悅裡,街道上時不時會傳來放煙花的聲響。
李青川離了留苑後,入宮向李世民稟明情況,又陪二後賞了會花飲茶,用了晚膳方才離宮。
他跳下馬車,倒吸一口涼氣,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他無心欣賞夜色的闌珊,直徑回了書房。
他見時辰尚早,隨手從書架上抄起一本書,盤膝而坐,身靠憑几,翻看了起來,迷迷糊糊間,竟打起了瞌睡。
“王爺,丁衛仁和李立興來了,正在墨菊堂內恭候。”
小德子等了許久都未聽到書房裡有任何的響聲。
他見門半掩著,探頭張望左右,只見李青川正閉目養神,小心翼翼的低聲叫喚道:“王爺,王爺……”
李青川身子一驚,書被抖落在地,他疲敝的問道:“何事?”
“王爺,丁衛仁和李立興來了,奴才讓他們在墨菊堂內恭候,您看?”
小德子見他起身撿書,急忙拿起外袍披在李青川身上,又幫忙整理了一番。
李青川將書放回書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小德子,府裡今夜何人當值?”
“算日子應該是孟鑫。”
李青川遲疑了片刻,欲言又止,他跨出門檻,快步朝墨菊堂走去。
墨菊堂是李青川按照梅蘭竹菊四物取的名字,祈梅閣、宣蘭廳、清竹軒,以室命帶有的字在院中種植格式植被。
這墨菊堂,每到秋天,院內各式菊花爭相鬥豔,不失為一處賞菊飲酒的好地方。
這墨菊堂本就裡書房不遠,沿著迴廊走到盡頭就到了,李青川跨進室內,客套的拱手道:
“本王近日被俗事纏身,心身倦乏的很,方才在書房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底下的人又不敢吵擾,怠慢二位大人了。”
丁衛仁笑盈盈的拱手道:“王爺深得大唐天子聖心,政務繁忙也在情理之中,倒是外臣等顯得不知趣了,時常前來叨擾。”
“丁大人,李大人,坐下敘話。”
主客三人對立而坐,李青川給小德子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領著丫鬟們先行離開。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瞥眼望去,只見丁、李二人如坐針氈、欲言又止的模樣著實覺得有趣。
他將茶盞放下,身靠憑几,漫不經心的問道:“丁卿,李卿,是不是很想知道劉治和史航說了些什麼?”
“王爺明鑑,臣下等自從史航離開驛館後就坐立難安,深怕……”
“史航回驛館後可有何異常?”
李青川打斷了李立興的話,將自己的視線轉向了丁衛仁,悶聲問道。
“異常?臣並未發現,史航回驛館後直奔心腹李現屋裡,至於他們密談了什麼,臣等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