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借殺戮尋求刺激(1 / 1)
胡為陽驚訝高呼,李亦常再度聽到手下敗將的名字,內心古井無波。
“李德妄圖朝鬥,汙衊恩師不成,被陛下處置了。可現在陛下為何又要重用他的族人!這不是打您的臉?寒了淮西人的心!”
胡為陽一次次分析,全都在點子上。
李亦常毫無憾色,只是微微冷哼。
“是又如何?陛下大發龍威,朝中文武臣子都見風使舵,恨不得都繞著老夫走。”
“他們偏偏不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胡為陽一聽,事情可能有轉機,當即來了興趣。
李亦常扯動嘴角,喝茶潤了潤喉嚨。
“陛下批准臣子走,臨行前,又讓我推舉一位得力者繼任。”
李亦常雙手攏在袖中,合上眼睛,怡然自得的往後一靠。
他那表情,一看就直勝券在握,彷彿朝中所受的委屈與他無關。
“選人?陛下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胡為陽疑惑問道。
“這不重要。依我看,陛下又是託夢,又是鞭策,勢必想把李賢推入朝堂,朝淮西人中扎一根釘子。”
胡為陽聽了,眉頭皺得更緊:“那該如何是好?!”
“簡單。”
李亦常終於抬眸,看向眼前得意門生:“我中書左丞相的位子,給你坐不就得了?”
“學生不敢造次!”胡為陽立刻行禮,以示恭敬。
“你給我聽好,這位子只有你坐得了。”
“可是……陛下那邊如何能透過?”
李亦常聲如洪鐘:“陛下會答應的,李賢這事,是陛下不仁在先。”
“學生謝恩師提拔!”
胡為陽感激的拱手謝道。
和直來直去的武夫不同,胡為陽辦事講究章程,最擅長利用規矩範疇,行灰色地帶的事。
“三天時間,學生只需要三天時間,無論如何都會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恩師,這世上想借殺戮尋求刺激的人,全都聚在了哪裡?”
“大牢!”
師徒二人眼皮微微抽搐,隨即相視一笑。
……
寒風還在刮,掉頭倒計時還在繼續,李賢沒有感到多害怕。
他這幾日在想,既然死不可避免,哪有怎麼證明自己來過?
要只是說些超乎本朝認知的話,極有可能被當作瘋子,絕不會載入史冊。
就算靠著眼前這位鐵憨憨,也不可能為罪臣族人做書立傳。
想來想去,他忽然明白了為何前人穿越後酷愛做文抄公。
那不叫附庸風雅,那叫不甘寂寞!
身懷後世的先知視角,誰還甘願種地養地、默默無聞混一世?
想著想著,忽然聽見幾嗓子鬼哭狼嚎。
“來人吶!有喘氣的沒,給小爺過來。我今早晨送信過後,沒人找過我嗎?不可能!再探再報!”
李青川的嗓子都快喊啞了,獄卒來了一趟又一趟,態度也從卑躬屈膝到略不耐煩。
“我說爺爺……”
獄卒站在牢房前:“您老人家有什麼需求,一次性說完行麼?”
李青川抓過獄卒的衣裳,一把扯到跟前:“明明是你們辦事效率不高,一天了還沒訊息,是不是嫌小爺說話不頂用?”
“沒,沒有啊……”獄卒百口莫辯,又不敢真的頂嘴。
“門房看了沒?有什麼信物、可疑人等出沒沒有?”
“爺,這兒可是刑部大牢,閒雜人等誰敢靠近,即便要真有您的東西,誰敢昧下來?”
獄卒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李青川手中逃脫。
李青川卻始終不肯遠離柵欄。
由於小徒弟過於呱噪,李賢不得不停下手頭的事。
“喂,你別折騰打工人了,無聊就打打拳鍛鍊身體。”
“李先生,您不懂!”
李青川不可能直接說,自己是當朝皇帝的四兒子。
那封信,是放李賢出獄的求情信!
父皇還在氣頭上,看了可能接受,可能變本加厲。
但不至於石沉大海啊!
母后、小九,都對他的處境關切至極,為何也跟著沉默呢?
暫時無法弄清原因,李青川只能接受這個荒誕的現實。
“先生,你要粗毛筆幹嘛?”
“往牆上寫字啊。”
“寫什麼?國運論?”
“詩。”
李賢懶得跟他解釋,自顧自寫了起來。
“先生……你不是來春遊的。”
李青川一時語塞,不知李賢為何總能做出很難解釋的事情。
“看看旁邊那些犯人,天天除了瑟瑟發抖,別的什麼事都不敢幹。”
“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李青川都替李賢委屈!
堂堂大才子,再有七天便要人頭落地!
而才子本人,卻連基本求生欲都沒有!
“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李青川目瞪口呆:“先生真真的一點都不怕死嗎?”
“害怕?誰說生命的長度比厚度更重要?”
李賢直接反駁道:“人人都想長命百歲,更有甚者幻想千歲,萬歲。
你說這些人,是想滋潤活幾年,還是窮苦一生?”
隔壁密室內。
李世民、李泰因“千歲”“萬歲”被點到,神情玩味。
又聽李賢繼續說來。
“我這一生,沒捱過餓,沒受過苦。最苦的時候,當屬入獄這數月。過去一年,咱過著萬千男人夢想的生活。
想吃什麼軟飯……啊呸!想見什麼妹子就見了。我已無憾。”
“可是……”李青川聽得直撓頭。
就不能長度也要,厚度也要嗎?
看穿獄友的不認同,李賢拍了拍李青川的肩膀:“我這不叫自尋死路,是想留些文學遺產給這個時空。”
自古文章憎命達。
人經歷越多,作品往往越有深度。
說完,李賢奮筆疾書,留下一行行詩句。
李青川思來想去,還是難以企及李賢的裝逼高度。
“行了,想不通別硬想,多費腦子。”
李賢扔下毛筆,滿心欣喜地端詳牆面。
“來,小九,來薰陶薰陶。”
李青川望著牆上剛勁有力的字兒,不禁佩服李賢的書法。
他對書法不算精通,但憑感覺只看出大概。
“寫得真順溜,這應該算好字吧?”
“放在這個時代,勉強算。”
“放在我那兒,算很好了。”
李青川以為,李賢進了臥虎藏龍的京城,認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完全不明白“時代”二字的深意。
“看詩吧。”
李青川頜首答應,順勢唸了起來。
隔壁房間的人聽李青川把一首詩唸完,表情直接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