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狂悖之言(1 / 1)
“夫子跟我講過,當時大唐的守軍已準備降了,慶功宴開始的時候,宴上驟然響起了魯王破陣樂。
一首樂曲,在場所有的將士頓時淚流滿面,場面直接失控。
後面老百姓們聽說這件事也感同身受,請命出戰,鼓勵將士們反擊,因此為大唐續命數年。”
聽到李青川的話,李賢的無奈終於是散去了不少。
可以可以,不管是死記硬背還是怎麼的,總算是知道點兒典故。
“你說的沒錯,太宗的影響力絕無僅有!堪稱千古一帝!甚至縱觀歷史長河,唐太宗李世民的能力和人格魅力都是絕無僅有的!”
聽完李賢的話,李青川也是十分感慨的點了點頭:“可不是嘛,那可是唐太宗呀,那人格魅力……”
李賢一腳踹到他腿上:“我跟你講他在國事上的人格魅力呢!你腦子想哪兒去了!”
李青川嘿嘿一笑:“我這不是開個玩笑嘛,讓氣氛緩一緩。”
李賢:“……”
隔壁的李世民被李泰拉著才忍住了沒衝過去抽那小兔崽子兩巴掌!
他本來以為今天是來長臉的,但他怎麼就忘了李先生的這張嘴呢!
向來是刀子嘴刀子心!
說起人來刀刀不留情!他怎麼能盼望自己在劉應良面前長臉呢,不丟臉就不錯了!
果然有什麼樣的學生就有什麼樣的先生,通通是一丘之貉,全都是小王八蛋!
劉應良眸光閃了閃,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李先生既然連這種話都敢說出口,恐怕還有更多的狂悖之言,隨意便可出。
那他在這裡等著,豈不是能聽到不少當今陛下的壞話?
這種話聽多了,那還能有好?!
想到這裡,劉應良上前拱手道別:“陛下,微臣忽然想起來,家中還有一些雜事未曾處理,臣恐怕要先行告退了。”
李世民冷冽的看著他:“即是雜事便是不急!李先生的真言,朕可不能漏下來一點兒。”
李泰想快點逃離這修羅場,連忙應是,出去準備桌子和筆墨紙硯了。
他今日十分高興!
劉先生能來這裡,起碼面對父皇怒火的時候,不再是隻有他一個人了!
偷聽這麼久,李泰也已經摸出來規律了。
李先生罵李青川,父皇跟著氣,然後把氣撒到他身上。
李先生罵父皇,父皇就更生氣了!
然後繼續往他身上撒氣,他簡直是個撒氣的沙包!
如今劉先生來了,沙包有兩個了,他也能歇歇了。
見劉應良依舊僵在原地,李世民虎目一掃:“怎麼?難不成劉先生家中的雜事,竟大過在此聽課?不如說來給朕聽聽?”
劉應良勉強一笑:“沒有沒有,微臣忽然想起來,家中事已經解決了。”
李世民收回視線:“那就好。”
沒過多久,李泰未曾假手於人,一人將桌椅板凳全部搬了進來,然後又一趟一趟的搬筆墨紙硯。
倒不是李泰不使喚其他人,而是純粹想拉長時間,不想進來面對父皇的怒火。
但東西總有搬完的時候,最後兩人並排而坐,一人手持一根兔毫筆開始記錄。
李青川十分不解李賢的意思:“您認真的嗎?我們的陛下確實夠霸氣啊!”
李青川雖然平日裡老跟老爺子對著幹,好像是怪叛逆的。
但是作為兒子,面對著以一己之力改換門庭的老爹,怎麼可能不佩服呢!
哪怕李青川小時候都沒怎麼見過父親,一直是哥哥和母親帶大的,甚至就連李青川自己的名字都是在七歲的時候才有的。
但也不妨礙老爺子在李青川心中的形象極為偉大。
雖然平日裡嘴上嫌棄的很,但要是說李青川心中最佩服的人是誰,那還得是他爹。
李泰含笑看著嘴角壓都壓不下去的李世民:“您看我說什麼來著,九弟心中是很敬佩您的,只是平日裡嘴上不說罷了。”
李世民傲嬌的哼了一聲:“算這小子識相。”
李賢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你說的這些呀,只是手腕和能力,稱不上是霸氣。
貞觀帝確實是擁有著鐵血手腕,但這距離人格魅力還遠遠不夠的。
想要振臂一呼,便有無數人緊跟著呼喊。想要為炎黃子孫重新打造脊樑,使巨龍重飛山巔,僅僅靠鐵血手腕和殺人無數是沒用的。”
李青川若有所思的點頭,心中有幾分理解。
這段受李賢教導的日子使李青川的思想有了前所未有的改變和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的他根本不覺得文官有什麼用,也不相信儒家之法和那些亂七八糟的學說。
李青川相信的只有手中的刀和一身的力量,認為沒什麼是武力解決不了的,若是解決不了,那隻能說明武力還不夠強。
而現在經過李先生的教導,李青川想法改變了不少。
武力固然重要,也是基石,但如何使用武力,如何使一點點的武力爆發出大大的力量,這卻是值得他研究的學問。
想到這裡,李青川當即為自己倒了杯酒,拱手敬向李賢:“先生,求您指點。”
李賢輕笑一聲:“其實也不難。上位者的一言一行影響著下方的一切,上行下效,這一詞就是這般說的。
往小了說,這關乎於整個皇族的尊嚴和根基。而往大了說呢,也關乎於民間百姓的認知想法,可以輕易左右百姓們的思想和行為。”
李青川有些疑惑:“您所說的大小是不是有點反了?”
李賢抬手一巴掌打在他後腦勺:“百姓可比什麼皇族尊嚴根基重要太多太多了!
百姓如水,他們的想法雖然是一滴滴水匯聚的,但是匯聚成大海河流之後,便可輕易引發起山崩海嘯!淹滅一個小小的皇族不在話下。”
李青川如今的大腦已經被改造成功了,並不會因為君為輕民為重的思想而過於震驚,很快便接受了李先生的想法。
李賢接著道:“以此為先行條件,我抽其中一點來跟你說道說道,你好好研究一下。”
李賢抿了口香茶:“就像是從這藩王的劃分政策上來看,其實也不難看出當今陛下在幹什麼。”
李青川好奇:“李先生,你這是在幹什麼?”
李賢無奈:“在圈地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