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禍福相依,太子入局(1 / 1)
護衛那句嘶啞的稟報,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書房死一般的寂靜裡。
“……一本記錄著與東宮太子資金往來的秘密賬簿!”
“哐當”一聲。
秦可卿手中那盞剛剛端起的茶杯,失手滑落,在堅硬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上她的裙角,她卻渾然不覺。
那張剛剛因丈夫的雄才大略而泛起紅暈的絕美臉龐,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比窗外的月光還要慘白。
東宮太子!
儲君!
這兩個字,是懸在所有臣子頭頂上的天。
沾上一點,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她原以為,丈夫的佈局已是驚天動地,是在刀尖上行走。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把刀,竟鋒利到捅破了天!
“夫君……這……這……”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份剛剛建立起來的、對丈夫近乎盲目的崇拜,在這一刻被更深沉、更原始的恐懼徹底擊碎,“這是滅族的大罪啊!”
賈琅沒有回頭。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反而閃過了一絲冰冷到極致的興奮,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餓狼。
“下去。”他對著那名單膝跪地的護衛,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護衛如蒙大赦,躬身告退,將那扇沉重的木門再次合上。
書房內,只剩下秦可卿那因恐懼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
“夫君!不能留!此物絕不能留!”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賈琅冰冷的袖口,語無倫次地哀求道,“必須立刻派人追上賈雨村,將那本賬冊……不,連同張德利家所有抄沒的東西,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見!”
在她看來,這已是唯一的生路。
賈琅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輕輕握住她因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人心最深處的恐懼。
“晚了。”
“卿卿,你以為賈雨村是什麼人?”賈琅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破了秦可卿所有天真的幻想,“他是一頭餓了很久的鷹。如今,他爪下抓著一條能讓他一步登天的龍,你覺得,他會鬆口嗎?”
“銷燬?他只會認為是我要獨吞這份潑天大功,反而會立刻將此事捅出去,鬧得滿城風雨,到時候,我們才真是死無葬身之地。”
秦可卿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賈琅扶住她,引著她走到一旁的圈椅上坐下。
“別怕。”他為她倒了一杯熱茶,塞進她冰冷的手心,“記住,這世上,能殺人的毒藥,往往也是起死回生的奇貨。”
【權謀人心】的詞條,在他腦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轉動,將這本意外賬簿帶來的所有危機、變數、殺機與生機,都推演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秦可卿那雙依舊盛滿恐懼的眸子,開始為她剖析這盤棋。
“若我們將賬冊,原封不動地交給四皇子。的確,是奇功一件。他或許會因此將我們引為心腹。”
“可然後呢?”賈琅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我們便被徹底綁死在了他的戰車上,成了東宮太子的死敵。從此以後,再無半分迴旋的餘地,只能做他手中最鋒利、也最沒有自我的一把刀。”
“等到他大功告成,這把沾滿了儲君鮮血的刀,你覺得……他還會留著嗎?”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秦可卿渾身一顫。
她那因恐懼而混亂的思緒,竟奇蹟般地清明瞭一瞬。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賈琅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之前,整個人彷彿都融入了那片象徵著權力的山川河嶽之中。
“這潭水,既然已經渾了。那便讓它,再渾一點。”
他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方案。
“這本賬冊,誰都不能給。”
“我會讓賈雨村,將賬冊一分為二。一份,只記錄張德利與尋常官員貪腐往來的部分,讓他拿去向政老叔交差,足以定罪,也足以讓他升官。”
“而另一份……”賈琅的手指,點在了輿圖上,那座代表著皇權的紫禁城之上,“那份真正核心的、暗示與東宮有關的證據,我要把它,透過一個誰也想不到的渠道,匿名送進另一位一直坐山觀虎鬥的皇子手中。”
秦可卿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賈琅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在靜謐的書房內迴盪。
“如此一來,一場席捲整個朝堂的‘太子貪腐’疑案,便會轟然爆發。四皇子與東宮太子,將陷入不死不休的纏鬥。父皇的目光,也會被這場儲位之爭徹底吸引過去。”
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洞察全域性的絕對自信。
“到那時,誰還有精力,去關注我這小小的寧國府?”
“誰還有閒心,去理會江南甄家那點……微不足道的產業變動?”
將一場足以傾覆自身的滅族危機,在轉瞬之間,化作了攪亂天下大局、為自己創造渾水摸魚空間的絕佳武器!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智謀。
這是魔鬼的手段!
秦可卿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那剛剛被恐懼擊碎的崇拜,此刻正以一種更加狂熱、更加徹底的方式,瘋狂地重組、昇華。
她終於明白,自己嫁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怪物。
就在賈琅這套將危機轉化為戰略機遇的驚天之計徹底成型的剎那。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的腦海中悄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成功駕馭遠超預期的複雜危局,以人心為棋,攪動天下大勢……】
【詞條:權謀人心,得到晉升,對複雜局勢的推演能力大幅提升。】
賈琅沒有理會系統的提示。
他走到門前,拉開一條門縫,對著門外那名一直肅立等候的親信,下達了一道冰冷的密令。
“立刻備最好的快馬,帶上兩個人,即刻南下,追上賈雨村。”
他從書案上取過一張字條,在上面迅速寫下幾個字,摺好,遞了出去。
“把這個,親手交給他。”
親信接過,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只有八個墨跡未乾的大字。
賬冊焚燬,人可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