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棋子之詐,亦為枷鎖(1 / 1)
木盒靜靜地躺在書案上,裡面那份手抄的副本,在燭光下泛著冰冷的白。
賈琅嘴角的冷笑,像一抹淬了毒的寒霜,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都彷彿又降了幾分。
秦可卿的心,卻沉得比這寒霜更冷。
“夫君,這……這賈雨村陽奉陰違,篡改罪證!”她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驚怒,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此人狼子野心,已斷不可信!他竟敢在這等滅族的大罪上動心思,這份廢紙,怕是會誤了我們的大事啊!”
在她看來,這已是滿盤皆輸的徵兆。
一枚不受控制的棋子,比最兇惡的敵人還要可怕。
賈琅卻不為所動。
他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將那份被動過手腳的副本,輕輕地推到了秦可卿的面前。
“你再仔細看看。”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特的魔力,瞬間壓下了秦可卿心中的焦躁。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份看似已成廢紙的罪證。
晉升後的【權謀人心】與新生的【見微知著】,在賈琅的腦海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天網,將賈雨村那點自作聰明的小心思,剖析得淋漓盡致。
“他改了哪裡?”賈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紙頁之上,卻沒有觸碰。
秦可卿凝神細看,很快便發現了端倪:“是……是銀錢的數目。有幾筆最大額的款項,被他改小了,流向也變得……模糊不清。”
“沒錯。”賈琅的眼中,閃過一絲洞察人心的冷光,“可你再看,他為何不改動那些田產租銀,不改動那些古玩字畫的賄賂,偏偏要動這幾筆數額巨大、且都與‘鹽引’相關的賬目?”
鹽引!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秦可卿的思緒。
賈琅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在她耳邊緩緩響起。
“因為,只有鹽引的流水,數額足夠龐大,也足夠混亂,才方便他上下其手,將截留下的那部分差額,神不知鬼不覺地洗乾淨,吞進自己的肚子裡。”
“他以為,這是他為自己留的後手。既能侵吞一部分利益,又能用這含糊不清的流向,為自己日後攀咬他人留下餘地。”
賈琅緩緩站起身,踱到窗前,看著窗外那輪被烏雲遮蔽的殘月。
“可他卻犯了官場最大的忌諱。”
“欺瞞上官,偽造罪證。”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道九天驚雷,轟然劈在了秦可卿的頭頂!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呆呆地看著那份副本,只覺得那上面寫的不再是字,而是一張通往地獄的判決書。
賈琅轉過身,從書架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裡,取出了一本早已落滿灰塵的陳年舊賬。
他將賬冊“啪”的一聲,放在了那份副本旁邊。
“你看這裡。”
他的手指,點在了舊賬上一筆早已模糊的流水記錄上。
兩相對照之下,一個觸目驚心的事實,如同一頭被囚禁的惡鬼,緩緩浮出了水面。
其中一筆被賈雨村改動了流向的銀錢,其真實的去處,恰恰與寧國府名下一處早已廢棄、卻從未銷賬的鹽引空殼,分毫不差!
“只要將這兩本賬冊,同時呈上去。”
賈琅的聲音,冷酷得不似人類。
“他賈雨村,便會被定上一個侵吞查抄資產、構陷朝臣、欺君罔上的死罪。”
“他自以為是的狡猾,反而成了我徹底拿捏他性命的……終極武器。”
釜底抽薪!
不,這比釜底抽薪更狠!
這是將對方遞過來的刀,反手架在了對方自己的脖子上!
秦可卿遍體生寒,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份剛剛升起的崇拜與迷戀,此刻已然化為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敬畏。
她終於明白,丈夫的算計,早已不是凡人能夠揣度。
就在這番完美的反制與掌控,徹底鎖死賈雨村命運的瞬間。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賈琅的腦海中悄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成功將下屬的背叛與試探,轉化為更深層次的掌控,觸及人心之核心……】
【詞條:權謀人心,衍生出全新能力:馭下之術】
一股奇異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賈琅感覺自己對人性的駕馭,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他將那份被篡改過的副本,如同一件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了那個木盒之中。
隨即,他取出一張新的、空白的字條,鋪在案上。
他提起筆,飽蘸濃墨。
筆尖懸於紙上,殺機畢露。
秦可卿屏住呼吸,看著他手腕微動,一行行冰冷的命令,落於紙上。
寫完,他將字條吹乾,摺好,放入一個火漆封口的信筒。
“來人。”
門外的親信,應聲而入。
“八百里加急,送給賈雨村。”
賈琅將信筒遞了過去,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攪動天下風雲的決絕。
“告訴他,用他呈上來的那份‘證據’,立刻動身,去江南。”
“彈劾江南織造,甄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