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項圈為禮,借敵傳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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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

秦可卿的聲音,像一縷即將被寒風吹散的青煙,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她看著賈琅那張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最深處升起,瞬間攫住了四肢百骸。

“夫君,那不是禮物,那是懸在我們所有人頭頂上的一把刀!是一道隨時可以收緊的絞索!”

她上前一步,那雙美麗的眸子裡盛滿了驚惶與不解,死死地盯著賈琅,“畫眉已被敵人徹底控制,她傳回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是淬了毒的陷阱!我們……我們必須立刻斷了與她的所有聯絡!她已是一枚廢棋!”

“廢棋?”

賈琅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憂慮,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他將那封信紙重新拿起,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品。

“不。”

“她現在,才是我手上最好用的一枚棋子。”

他拉著秦可卿冰冷的手,引著她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之前。

“卿卿,你且看。”賈琅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剖析人心的魔力,“四皇子為何要費盡心機,設下這重重陽謀?先是挾持賈雨村,再給畫眉套上這名為‘子母牽機’的項圈。他究竟想要什麼?”

秦可卿被他引導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順著他的思路思考:“他……他想掌控我們的一舉一動,確保……確保我們按照他預設的圈套走下去,最終……身敗名裂。”

“沒錯。”賈琅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洞察人心的冷光,“他要的,不是簡單地殺死我們,而是要欣賞我們,在他親手搭建的舞臺上,一步步走向毀滅的整個過程。這,便是上位者的傲慢。”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銳利如刀。

“可也正因這份傲慢,讓他留下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賈琅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輿圖之上,彷彿點在了敵人的心臟。

“這條項圈,既是監視鏈,也是信任鏈!正是因為它的存在,四皇子才會對從畫眉那裡得到的任何情報,都深信不疑!因為在他看來,那已不是畫眉的聲音,而是他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這條看似最兇險的監視之鏈,反而成了我們整個棋局中,最安全、最可信、也最完美的……情報渠道!”

這番石破天驚的反轉,像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秦可卿所有的認知!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那顆因恐懼而劇烈跳動的心,在這一刻,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賈琅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爍著將天下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絕對自信。

“他想看戲,我便親自寫一本戲文,為他量身定做一出大戲。”

【權謀人心】的詞條,在他腦海中悄然啟動,一個更加惡毒、也更加精妙的計劃,瞬間成型。

“我會親自撰寫一份新的行動方案。”賈琅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在靜謐的書房內迴盪,“這份方案,表面上看天衣無縫,實則,我會故意在其中,暗藏一個極其符合我‘武夫’人設、卻足以致命的‘破綻’。”

他走到書案前,提起筆,飽蘸濃墨,筆走龍蛇。

“這份方案,將透過畫眉之手,‘洩露’給四皇子。”

“它會引導四皇子相信,我賈琅,在發現賈雨村這步棋受阻之後,已然惱羞成怒,準備動用寧國府的全部力量,在朝堂之上,發起一場規模更大、牽連更廣、也更不計後果的瘋狂攻勢!”

“他會看到一個有勇無謀、被逼到絕境後只會胡亂撕咬的莽夫。”

秦可卿看著那張紙上落下的一個個殺機畢露的字眼,只覺得遍體生寒。

她彷彿已經看到,四皇子在收到這份情報後,那副智珠在握、嘲笑對手愚蠢的得意嘴臉。

賈琅將寫好的信吹乾,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入一個特製的信筒。

“當他將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應對我這場虛假的瘋狂攻勢,併為自己即將到來的勝利而沾沾自喜時……”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森然的冷光。

“我們真正的殺招,才會從一個他永遠也想不到的方向,悄然發動。”

他將信筒遞給門外早已候命的心腹。

“送往金陵。”

“是!”心腹接過信筒,轉身欲走。

“等等。”

賈琅叫住了他。

在心腹和秦可卿不解的目光中,賈琅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枚毫不起眼的烏木腰牌。

那腰牌質地粗糙,上面只刻著一個潦草的“馬”字,像是某個馬伕的身份憑證。

他將這枚與整個書房的肅殺氣氛格格不入的腰牌,遞給了心腹。

“這第二件東西,”賈琅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在訴說一個無關緊要的秘密,“你親自去一趟京城西郊大營。”

“把它,交給一個名叫‘老瘸’的馬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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