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棄子作餌,驚天之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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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主動暴露?”

那名心腹的身體,因極度的震驚而僵硬如鐵。

他單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抬起的頭顱上,那雙久經沙場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駭然與迷茫。

這道命令,不是計策。

是自盡。

秦可卿更是如遭雷擊,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身後的書案才勉強站穩。

那張絕美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死一般的慘白。

“夫君!不可!”她的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利,徹底失了往日的從容,“張牧是我們……是我們好不容易才埋下的暗棋!是我們在軍中最重要的一步部署!讓他現在暴露,無異於自毀長城!是將我們自己,完完全全地送到四皇子的屠刀之下啊!”

她的話,說出了心腹不敢說出口的全部心聲。

書房內,空氣彷彿都被抽空了,只剩下秦可卿那因驚惶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和燭火燃燒時發出的、細微的“噼啪”聲。

賈琅沒有立刻解釋。

他只是緩緩走到秦可卿身邊,伸出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冰涼顫抖的指尖。

“卿卿,”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一口萬年不化的寒潭,“我問你,若你是四皇子,發現自家的糧倉裡,混進了一隻不知來路的老鼠。你是會選擇悄無聲息地佈下陷阱,等著它自投羅網,還是一把火,將整個糧倉都燒了?”

這個問題,沒頭沒尾,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秦可卿那因恐懼而混亂的思緒,竟奇蹟般地停滯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順著他的思路思考:“自然……自然是佈下陷阱,將其生擒活捉,再順藤摸瓜……”

“沒錯。”賈琅點了點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爍著洞察人心的絕對自信。

【權謀人心】的詞條,在他腦海中悄然啟動,將整個棋局的脈絡,剖析得一清二楚。

“四皇子提前在西郊大營動手,說明他此人,性情急躁,且控制慾極強。他最想看到的,就是他佈下的天羅地網被驚動後,裡面的魚兒倉皇逃竄,然後被他一網打盡,享受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賈琅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銳利如刀。

“此刻,我若讓張牧躲藏,潛伏,那便正中他的下懷。他會調動所有的力量,像貓捉老鼠一樣,慢慢地將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上,直到將我們所有的底牌都耗盡,再給我們致命一擊。”

“所以,”他看著秦可卿那雙依舊盛滿恐懼的眸子,“主動暴露,恰恰是跳出他為我們預設的這方棋盤,唯一的活路。”

這番話,石破天驚!

秦可卿和那名心腹都徹底呆住了。

賈琅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繼續用那種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揭開了他整個計劃最核心,也最瘋狂的圖謀。

“我讓張牧暴露,並非是讓他暴露與我寧國府的關係。”

“而是讓他,偽裝成另一股,更讓四皇子忌憚、也更讓他投鼠忌器的勢力。”

賈琅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鐵。

“東宮太子的人。”

轟!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轟然劈在了秦可卿和心腹的頭頂!

他們瞠目結舌,那張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

賈琅緩緩踱到那幅巨大的輿圖之前,整個人彷彿都融入了那片象徵著權力的山川河嶽之中。

“張牧在‘暴露’時,會故意留下一些只有圈內人才能看懂的、明確指向太子親信的線索。”

“如此一來,一場原本針對我賈琅的私人清洗,將在一瞬間,性質徹底改變!它會升級為四皇子與東宮太子,在京畿兵權上的公開火併!”

“你想想,當四皇子的人,從一個不起眼的馬伕身上,搜出了與東宮有關的‘鐵證’,他會怎麼做?”

“他騎虎難下!”

“他只能硬著頭皮,將此事徹查到底!否則,便是他辦事不力,甚至是他故意包庇太子!而太子那邊,在得知自己的心腹之地竟被四皇子安插了‘罪證’之後,也必然會被迫反擊,以證清白!”

“一場神仙打架,就此開鑼。”

賈琅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將天下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絕對自信。

“在這場誰也無法脫身的混亂之中,西郊大營的權力真空,那些因此事而被清洗、被猜忌、被調離的空缺……”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才是我真正要攫取的果實。”

化危為機!

借力打力!

將一枚即將犧牲的棄子,在轉瞬之間,化作了攪亂整個京城軍政格局、引爆皇子間猜忌的驚天誘餌!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智謀。

這是魔鬼的手段!

秦可卿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的驚懼、駭然,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山洪海嘯般、再也無法抑制的崇拜與迷戀。

她終於明白,丈夫的棋盤,早已超越了凡人的勝負。

他所博弈的,是人心。

是這天下,最深不可測的人心!

場景切換。

殺氣瀰漫的西郊大營,空氣裡飄蕩著一股鐵鏽與血腥混合的味道。

那名心腹找到了正在馬廄角落裡,慢條斯理擦拭著一副破舊馬鞍的張牧。

周遭的喧囂與緊張,彷彿與這個佝僂的瘸子毫無關係。

心腹走上前,將賈琅那道足以讓任何人肝膽俱裂的命令,一字不差地傳達。

張牧擦拭馬鞍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許久,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半分表情。

良久。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竟緩緩地,綻開一個猙獰而森然的笑容。

“告訴主子。”

“這活兒,我喜歡。”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質地上乘的羊脂白玉佩。

玉佩的樣式古樸,上面清晰地刻著一個只有東宮侍衛營核心成員,才知曉的特殊標記。

他將玉佩託在掌心,看著上面那精緻的紋路,眼神裡沒有半分不捨。

隨即,拇指猛然發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輕響,堅硬的玉佩,竟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角。

張牧將這塊殘破的“罪證”,隨意地丟進了自己那破舊的行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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