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府門對峙,龍子蒙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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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順王府那兩扇朱漆嵌金獸首的厚重府門,此刻緊緊閉合,像一張死人緊抿的嘴。

門內,上百名親衛刀劍出鞘,冰冷的甲葉在清晨慘白的天光下,反射著一片令人心悸的寒芒。

空氣凝重得彷彿一塊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平日裡府邸的奢靡香風,早已被一股鐵鏽與恐懼混合的冰冷味道沖刷得一乾二淨。

書房內,四皇子強作鎮定。

他已換下常服,穿上了一身代表著最高品級的暗紫色四爪蟒袍,腰間束著一指寬的羊脂白玉帶。

他端坐於太師椅上,脊背挺得筆直,試圖用這身威嚴的行頭,驅散那股從骨髓裡不斷滲出的寒意。

他堅信,戴權不過是父皇身邊的一條老狗。

一條狗,焉敢在沒有明確逮捕聖旨的情況下,強闖親王府邸?

這是祖宗禮法,是國之體統,更是他身為龍子,最後的底氣。

府門外,長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總管太監戴權親率的數百禁軍,如同一片無聲的鋼鐵森林,將整座王府圍得水洩不通。

戴權並未叫門,也未擂鼓,他只是靜靜地立於門前,身形枯瘦,在那身鮮紅的蟒袍映襯下,像一柄剛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骨頭架子。

他緩緩抬起一隻枯瘦的手。

手中,那枚象徵著“如朕親臨”的御賜金牌,在慘白的天光下,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芒。

“奉聖上口諭。”

戴權那公鴨般的嗓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鋼針,穿透了厚重的府門,清晰地傳遍了整條街道,也清晰地,扎進了四皇子那早已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甄家謀逆一案,牽連甚廣。特請忠順王爺,即刻入宮回話。”

他沒有說“捉拿”,也沒有說“逮捕”。

只用了一個“請”字。

可這個“請”字背後,那數百柄出鞘的利刃,那面代表著皇權的御賜金牌,卻比任何一道捉拿的聖旨,都更令人膽寒!

對抗,瞬間加碼。

戴權那雙總是笑眯眯的老狐狸般的眼睛,緩緩掃過那緊閉的府門,聲音陡然轉冷。

“咱家的耐心,不多。”

“百息之內,府門不開,便以阻撓辦案、形同謀逆論處!”

這句話,像一道九天驚雷,轟然劈在了王府之內所有人的頭頂!

府內,四皇子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傲慢與算計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站起身,額角青筋暴起,那隻戴著玉扳指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捏得“咯咯”作響。

他被逼入了絕境。

抗旨,罪名便坐實,戴權身後的禁軍便會立刻破門而入,將他像一條死狗一樣拖出去。

開門,則尊嚴掃地,他身為親王的最後一點顏面,將在整個神京城的注視下,被這條老狗踩得粉碎!

暗潮之下,他最終選擇了後者。

“開中門!”四皇子的聲音嘶啞,卻依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備全套親王儀仗!本王……要親自去向父皇陳情!”

他決定以身份壓人,用最隆重的儀仗,來展現自己並非階下之囚,而是配合調查的姿態。

這是他能為自己挽回的,最後一點顏面。

“吱呀——”

沉重的府門,緩緩開啟。

四皇子頭戴紫金冠,身著四爪蟒袍,在八名佩刀親衛的簇擁下,緩步而出。

他昂首挺胸,目光睥睨,試圖用這股天家貴胄的威儀,將眼前這條老狗的氣焰壓下去。

他準備踏出府門。

就在此時,驚天的反轉,來了。

戴權並未讓路。

他甚至連臉上的和善微笑都沒有半分改變,只是上前一步,恰好擋在了四皇子的面前。

隨即,他從那寬大的袖袍中,緩緩地,取出了一張紙。

一張吸墨廢紙的拓印本。

“王爺,您別急著走。”

戴權將那張紙緩緩展開,上面,透過映象反轉出的、那個獨一無二的血玉印鑑紋路,在清晨的寒風中,清晰可見,觸目驚心。

“萬歲爺說了,他老人家想問的,不是甄家的案子。”

戴權抬起頭,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他將那張紙,輕輕地,遞到了四皇子的眼前。

“而是這封信裡,您親筆寫下的那些話。”

轟!

四皇子精心營造的所有鎮定,所有威儀,所有身為龍子的最後一點尊嚴,在看到那枚熟悉的印記時,瞬間土崩瓦解!

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他腰間那塊羊脂白玉還要慘白。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那雙總是閃爍著智計光芒的眼睛裡,所有的神采盡數崩塌,只剩下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駭然與絕望。

他明白了。

父皇,什麼都知道了。

在四皇子失魂落魄地被兩名禁軍一左一右“護送”上那輛毫不起眼的囚車後,戴權並未隨之離去。

他緩緩轉身,面向府內那一眾早已嚇得噤若寒蟬、面如死灰的管事與幕僚。

隨即,他從袖中,緩緩展開了另一道早已準備好的、明黃色的聖旨。

“傳萬歲爺旨意。”

戴權那公鴨般的嗓音,冰冷而殘酷,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開始收割這場風暴最後的果實。

“即刻起,查抄忠順王府書房,但凡與甄家逆案相關之文書信件,一字一句,皆不可錯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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