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書房暗格,墨跡催命(1 / 1)
戴權一揮手,身後數十名如狼似虎的禁軍,便甲葉鏗鏘地,踏入了這座平日裡戒備森嚴的親王府邸。
他本人,則在一眾幕僚死灰般的注視下,緩步踏入了那間瀰漫著名貴茶香與奢靡氣息的書房。
就在他踏入的瞬間,一名鬚髮皆白、身著深色綢衫的老者,從人群中強作鎮定地走了出來。
他是王府的首席幕僚,也是四皇子最信任的智囊。
“戴總管。”老幕僚躬身一揖,姿態放得極低,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閃著一絲不屈的精光,“書房之內,多為王爺處理的朝廷公文,亦有不少涉及軍機部務的要件。還請總管大人小心行事,若有損毀,怕是……不好向聖上交代。”
好一招以退為進。
他試圖用“朝廷機要”這塊盾牌,來拖延時間,施加壓力。
戴權聞言,臉上那和善的微笑沒有半分改變。
他甚至沒有看那老幕僚一眼,只是用那根總是翹著的蘭花指,輕輕拂去袖口上並不存在的塵土。
“咱家奉的是聖意,查的,也是聖意。”
他揮了揮手,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陰冷。
“搜。”
一聲令下,禁軍的動作蠻橫而高效。
書架被粗暴地推倒,書冊如雪片般散落一地;明處的箱櫃被一一撬開,裡面的公文信件被毫不留情地傾倒出來。
整個書房,瞬間從一座雅緻的殿堂,變成了一片狼藉的廢墟。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
除了滿地的狼藉,搜出的,盡是些無關緊要的公文,或是早已處理過的陳年舊檔。
那名首席幕僚一直垂手侍立,看似恭敬,可那藏於寬大袖袍之下的手,卻已悄然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細微的放鬆。
戴權並未理會那些搜查結果。
他就像一個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的閒人,負著手,在那片狼藉之中,慢條斯理地踱步。
他的目光不看那些散落的書冊,不看那些被撬開的箱櫃,只看這間屋子本身。
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尊半人高的紫銅博山爐前。
香爐沉重,雕工精美,正無聲地吐著一縷縷淡青色的瑞腦香。
可它擺放的位置,卻恰好壓住了一塊地磚。
那塊地磚的邊緣,有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因長期拖拽而留下的磨損痕跡。
“搬開。”戴權淡淡地吩咐道。
幾名禁軍立刻上前,合力將那沉重的香爐移開。
撬開地磚,一個黑漆漆的地窖入口,赫然出現。
地窖不深,裡面碼放著幾隻上了鎖的鐵箱。
開啟,盡是些陳年的地契與一箱箱碼放整齊的金銀。
首席幕僚那顆高懸的心,在看到這些金銀的瞬間,徹底落回了原處。
他甚至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然而,就在他以為危機已經徹底解除,整個人都鬆懈下來的瞬間。
驚天的反轉,來了。
戴權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轉瞬即逝的、如釋重負的表情。
那雙總是笑眯眯的老狐狸般的眼睛,驟然間,變得無比銳利!
戴權斷定,真正的秘密,另藏他處。
他的目光,如同一隻盤旋在高空的獵隼,緩緩地,一寸寸地,掃過這間書房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了牆壁正中,那幅懸掛著的、看似平平無奇的山水畫上。
畫是好畫,筆法老道,意境悠遠。
可它,太素了。
與這間書房滿室的金碧輝煌、奢靡浮華,格格不入。
戴權緩緩上前,在那名首席幕僚驟然變得驚恐的注視下,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那畫軸之上,屈指一彈。
“咚。”
一聲空洞的迴響,如同一聲喪鐘,敲在了老幕僚的心上。
他那張故作鎮定的臉,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牆上那張宣紙還要慘白!
“給咱家,砸開。”
戴權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溫度。
禁軍用刀柄狠狠一砸,牆灰簌簌落下,露出了其後一個精心打造的、與牆體顏色融為一體的鐵製暗格。
暗格內,沒有金銀,沒有珠寶。
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靜靜地躺在那裡。
戴權親自取過木盒,開啟。
裡面,兩封信。
一封,是甄寶玉那封字裡行間充滿了謀逆之言、狂妄得近乎愚蠢的“獻策書”。
而另一封……
則是四皇子親筆批覆、字跡霸道外放、末尾處,清清楚楚地蓋著那枚血玉私人印鑑的回信!
鐵證如山。
戴權將兩封足以決定一位皇子生死的信件,交予手下,用特製的油布層層包裹,小心翼翼地封存起來。
他自己,則彷彿只是隨意地,翻閱著暗格內其餘幾份無關緊要的文書。
忽然。
他的動作,停在了一張記錄著錢款往來的賬頁之上。
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眯起。
賬頁上,赫然寫著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賈雨村,由榮府舉薦,此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