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影子書庫（1 / 1）
皇家書閣內，死一般寂靜。
賈琅看著那枚熟悉的、由無數個精密的齒輪與一隻展翅欲飛的機械飛鳥構成的奇特徽記，眼神銳利如刀。
祖父賈敬那些瘋魔手稿中的驚天秘密，與眼前這樁詭異的命案，在這一刻，被一根無形的、沾滿了血腥的線，死死地串聯了起來。
“不……不要再查了……”
典籍官馮正那早已繃緊到極限的心理防線，在看到賈琅認出徽記後那瞬間變化的、冰冷徹骨的神情時，徹底崩潰。
他“撲通”一聲癱軟在地，那張佈滿了皺紋的老臉，血色褪盡，只剩下死一般的慘白。
“侯爺！求求您！收手吧！”他語無倫次，聲音裡充滿了被巨大恐懼碾碎後的絕望哀求，“那背後……那背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禁忌！是魔鬼！誰碰，誰死啊！”
賈琅並未理會他的崩潰。
他只是將那張薄如蟬翼的內層紙張，小心翼翼地平鋪在桌案之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徽記旁那串看似無意義的數字序列之上。
“來人。”
他的聲音平靜，卻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間打破了馮正那絕望的哀嚎。
“按這串數字，去查詢對應的典籍卷宗。”
幾名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書吏聞言，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向了遠處那如同迷宮般的目錄索引架。
然而，半個時辰後，他們回來了，臉上帶著比方才更加深沉的絕望。
“回……回侯爺，”一名書吏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查……查遍了！無論是經史子集，還是庫藏總錄，書閣內所有的目錄索引，都……都無法找到與這串數字匹配的卷宗！”
線索，似乎再次中斷。
就在眾人以為即將再次陷入僵局之際，賈琅的【敏銳洞察】詞條，悄然發動。
他的指尖，在那串數字之上，輕輕拂過。
有了。
這串數字的格式並非單純的流水號，而是由幾個長短不一的短序列構成，中間，有著一種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極其細微的間隔。
他沒有嘗試去破解任何字謎或密碼。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落在了那幾個早已束手無策的書吏臉上，提出了一個足以顛覆他們數十年從業經驗的、石破天驚的假設。
“這不是編號。”
賈琅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這間書閣內所有的迷霧。
“是座標。”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析著這個看似無解的謎題。
“它代表的，是這座書閣內某個具體的位置。”
“第幾排書架，第幾層，第幾冊。”
癱在地上的馮正聽聞此言，那雙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睛，驟然驚恐地睜大，彷彿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魅！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他深知，賈琅正走在那位死去翰林的老路上，一步步地，接近著死亡的真相！
賈琅不再理會他，根據自己的座標理論，在那幾名書吏近乎呆滯的目光引導下，迅速穿過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最終，停在了一處毫不起眼的角落。
他抬頭，伸手，精準地，從那積滿了厚厚灰塵的書架上，取下了對應位置的那本書。
書吏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賈琅翻開。
裡面，只是一本尋常的、關於《禮記》的經義註疏，內容枯燥，字跡工整，與案情，看不出有半分關聯。
失敗了？
就在眾人心中剛剛升起這個念頭時，賈琅卻異常篤定地，合上了那本無關緊要的書。
他拿著書，緩步走回，在那幾個早已魂不附體的活死人面前站定。
他沒有半分氣餒，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獵人鎖定獵物時，那種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專注。
他將那本經義註疏，輕輕放在了馮正的面前。
“座標沒錯。”
賈琅的聲音平靜，卻像來自九天之上的最終審判，冰冷，而不容置疑。
“錯的，是書庫。”
他俯視著早已被他這番神鬼莫測的手段驚得心神俱裂的馮正，那聲音，如同神明斷言，徹底擊潰了他最後一絲意志。
“在這座皇家書閣之內，必然存在著另一個，使用著這套座標系統的、不為人知的……”
“影子書庫。”
馮正那早已崩潰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將所有秘密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年輕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神魔。
許久，他才從那極致的恐懼中，找回了一絲氣若游絲的聲音。
他顫抖著，承認了。
“有……是有的……”
意志徹底垮塌的馮正，像一具被抽走了脊樑的行屍走肉，帶著賈琅，來到了書閣最深處，一處陰冷潮溼的地窖。
他指著一堵看似與周遭牆體渾然一體、天衣無縫的巨大青石牆壁。
“這裡，就是‘影子書庫’的唯一入口。”
馮正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足以將人靈魂都凍結的寒意。
“但開啟它的機關，是一套極其複雜的音律鎖，需要用特製的骨哨，吹奏出一段早已失傳的前朝宮廷秘樂，才能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