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紙鶴藏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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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書閣內,死一般寂靜。

那隻用澄心堂紙精心疊成的紙鶴,靜靜地躺在被挖空的典籍暗格之中,彷彿一隻被時光封印的、潔白的幽靈。

賈琅的目光平靜,而典籍官馮正等幾位老書吏,則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秋風裡最後幾片枯葉。

那股子混合著陳年書卷與朽木的濃重氣息,在這一刻,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名為“恐懼”的寒流,徹底凍結。

“侯……侯爺……”

馮正的聲音嘶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他強行從那足以將他靈魂都碾碎的驚駭中,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顫抖著,上前一步。

“這……這想必是周大人閒暇之餘,隨手疊的消遣之物。周大人他……他素來喜愛這些精巧的玩意兒,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啊……”

他語無倫次,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哀求,每一個字都在暗示賈琅,不要再追查下去,不要去觸碰那個足以讓所有人粉身碎骨的秘密。

“是啊,侯爺。”另一名老吏也連聲附和,那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此物不祥,還是……還是就讓它塵封於此吧,以免……以免擾了周大人的安寧。”

賈琅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用兩根修長的手指,將那隻紙鶴,輕輕地,從暗格中拈了出來。

入手微沉,質感細膩,帶著一絲澄心堂紙獨有的溫潤。

在馮正等人那近乎絕望的目光注視下,賈琅將那隻紙鶴,緩緩地,展開了。

一張平平無奇的方形紙張,上面空無一字。

馮正等人見狀,那顆早已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半分,臉上強行擠出的笑容也真實了幾分。

“您看,侯爺,老朽就說嘛,只是個玩意兒……”

賈琅卻彷彿沒有聽到,他將那張紙對著從高窗投下的慘白光柱,仔細端詳。

紙張的纖維均勻,並無任何夾層或暗記。

他又將紙湊近鼻尖,輕輕一嗅,除了紙張本身的墨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陳腐氣,再無其他。

一切,似乎都印證了馮正的說法。

然而,就在這一刻,賈琅的【敏銳洞察】詞條,悄然發動。

他的指尖,在那光滑的紙面上,輕輕拂過。

有了。

這張紙的厚度與韌性,與他在蘭亭詩會上所見的那刀真正的澄心堂紙相比,存在著一種幾乎無法用肉眼與觸覺感知的微小差異。

手感,要略微僵硬上那麼一絲。

馮正等人看著賈琅那陷入沉思的側臉,那顆剛剛才落下的心,再次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攫住!

他們眼中的絕望之色,愈發濃重。

就在魏城派來的暗哨以為調查即將陷入僵局之際。

賈琅,笑了。

他緩緩放下紙張,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上,已是全然的、屬於頂級獵手的絕對冷靜。

“來人。”

他平靜地吩咐道。

“取一盞溫水,一柄裁紙刀來。刀要薄,要利。”

馮正等人聞言,面面相覷,滿臉茫然。

不多時,東西取到。

賈琅沒有解釋,只是當著眾人的面,將那張看似普通的方紙一角,置於那盞溫水升騰起的、若有若無的水汽之上。

他動作極穩,手腕紋絲不動,精準地控制著紙張與水汽的距離。

片刻之後,待那紙角吸收了足夠的水汽,變得微微有些溼潤柔軟時。

賈琅拿起了那柄薄如蟬翼的裁紙刀。

“此乃一種早已失傳的藏密手法,名為‘蟬翼裱’。”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像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馮正等人腦中所有的僥倖,“將兩張薄如蟬翼的紙,用特製的米漿裱糊為一體,肉眼難辨,水火不侵。唯有以水汽軟其筋骨,方能尋得那一線生機。”

在眾人那呆滯如木偶的、充滿了驚駭與無法置信的目光中,賈琅動了。

他手中那柄裁紙刀的刀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穩定與精準,從那溼潤的紙張邊緣,輕輕切入。

那動作,輕柔得彷彿不是在切割,而是在為一件絕世的珍寶,褪去它最後一層偽裝。

一寸,兩寸……

一張紙,竟真的在他的手下,緩緩地,被分離成了兩層!

隨著外層那張潔白無瑕的紙被完整地揭開,內層紙上隱藏的秘密,赫然顯現!

那不是一封信。

那是一串由簡短的、冰冷的數字組成的序列。

而在那串數字的下方,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由無數個精密的齒輪與一隻展翅欲飛的機械飛鳥構成的奇特徽記。

就在馮正等人為這神鬼莫測的手段而心神俱裂,幾乎要窒息之時。

賈琅看著那個徽記,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他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彷彿被點燃!

因為這個圖案,他曾在祖父賈敬那些瘋魔的、關於前朝禁忌技術的絕密手稿之中,見過一次!

它並非大周文官體系的任何印信,而是代表著那個早在前朝覆滅之時,便已徹底失蹤的、專司研發各種超時代特種軍械的皇家秘密工坊--

墨家機關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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