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黃雀的真相（1 / 1）
“不對……有黃雀……”
那名斥候隊長渙散的眼神，與那句含糊不清的囈語，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便在獨眼副將那顆早已被血腥與狡詐浸透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那隻僅存的眼睛，驟然收縮，縮成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針尖般大小的黑點！
他等不及張莽的命令，猛地踏前一步，一把揪住斥候隊長的衣領，那隻鐵鉗般的大手幾乎要將對方的脖頸捏碎！
“黃雀？”獨眼副將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冰冷，他將那張滿是血汙的臉湊到自己面前，那隻獨眼之中，爆射出狼一般的兇光，“黃雀是誰？說！”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剛剛才下達了追擊命令的張莽，那張猙獰的刀疤臉，瞬間便被滔天的怒火所佔據！
他勃然大怒，大步流星地衝上前，一腳將那名盡忠職守的獨眼副將狠狠踹翻在地！
那力道之大，竟讓那魁梧的身軀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老子讓你追擊，你他孃的在這裡磨蹭什麼？”張莽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燃燒著被質疑了信仰的滔天怒火，他指著那早已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斥候隊長，對著副將咆哮，“神諭的信使，你也敢動粗？沒看到他已經神志不清了嗎？”
獨眼副將掙扎著爬了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沫。
可他那顆被張莽狂熱壓制下去的軍事警覺，在“黃雀”二字的刺激下，已然徹底復甦！
他竟寸步不讓！
“將軍！”副將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子最後的、近乎於泣血的清醒，“‘黃雀在後’，是軍中黑話！指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絕非尋常囈語！這可能是敵人最關鍵的破綻！”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狠狠地砸進了那片早已被狂熱佔據的死水潭中。
周圍幾名同樣心存疑慮的軍官，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刃，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動搖。
張莽看著那幾乎要動搖軍心的副將，臉上的刀疤扭曲得愈發猙獰，殺機，一閃而逝！
那名被夾在二人中間、精神瀕臨崩潰的斥候隊長，猛地抬起了頭！
他遵照周立那道足以顛覆乾坤的終極指令，將自己真實的崩潰邊緣狀態，演繹成了一場復仇的癲狂！
他突然狀若瘋魔地大笑起來，那笑聲，淒厲，而尖銳，像一頭瀕死的夜梟，在這片死寂的黎明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那雙因巨大的悲痛與“背叛”而變得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張莽！
“神諭？”他嘶吼著，那聲音裡，充滿了被徹底碾碎後的絕望與瘋狂，“狗屁的神諭！我們都被騙了！全都被騙了！”
這驚天的反轉，讓在場所有人陷入了死寂！
斥候隊長掙扎著，指向了那片空無一人的杏子坡，那聲音，嘶啞，充滿了被徹底出賣後的怨毒！
“伏擊我們的，根本不是什麼妖邪餘黨！是周立！是西山大營的親兵營！”
“他才是那隻黃雀！”
“他坐山觀虎鬥，等的就是我們和那夥儀仗隊拼個兩敗俱傷！然後，他好出來，將我們一網打盡！”
這番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轟然劈在了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獨眼副將呆立在原地，他那顆驕傲了一輩子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於神蹟的恐懼，狠狠地擊中了！
這番話，既完美地解釋了斥候小隊為何會潰敗，也徹底印證了他心中那“有埋伏”的懷疑！
可他，卻被引向了一個早已為他準備好的、錯誤的答案！
而張莽，則將這番“背叛者”的供詞，瞬間解讀成了神諭對他最後的終極考驗！
那個所謂的黃雀，那個卑鄙的周立，正是他功德圓滿前，必須親手斬除的最後心魔！
他的狂熱，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再沒有任何人可以動搖他！
“閉嘴！”
張莽一腳踹開那還在試圖分析情報、挖掘細節的獨眼副將，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所有的戾氣都已褪盡，只剩下一種奔赴聖戰般的、絕對的純粹！
他拔出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刀，遙遙指向前方那片寂靜的山谷。
對著身後那早已被徹底煽動、殺意沸騰的三百死士，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神明的最終試煉，就在眼前！”
“隨我，盪滌這最後的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