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最完美的投名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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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口氣尚未散盡,一隻戴著皮質手套的手,便將另一張早已備好的、同樣泛黃的官紙,悄無聲息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他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對這神鬼之策的狂熱信賴,如同一座被驚雷劈中的沙堡,瞬間崩塌!

“你……你瘋了?”

他指著那張紙,那上面,赫然是一段構陷周立自己父親、當朝禁軍副統領周鈺的罪狀!

“周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御史猛地站起身,那張清瘦的臉,在車廂內搖曳的燈火映照下,因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而扭曲!“一個連親生父親都能出賣構陷的人,其行為邏輯已超出常理!這非但不能取信於人,反而會因其反常,暴露我們所有的偽裝!”

他那顆在官場浸泡了幾十年的心,徹底被這違揹人倫的瘋狂舉動,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敵人要的是愚蠢的棋子!不是毫無人性的瘋狗!”他嘶吼著,那嘶啞的咆哮,像一頭瀕死的困獸,“此舉只會讓我們從‘可用的蠢材’,變為‘不可控的威脅’!”

“大人,把它看完。”

他顫抖著,重新拿起那張薄薄的官紙。

這一次,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樁驚世駭俗的“構陷”之舉上移開,落在了那些精心設計的細節之上。

“……周鈺愛子心切,為保周立平叛之功萬無一失,擅自調動職權,試圖掩蓋工部官員之過失……”

罪名,被巧妙地限定在了“處置失當”,而非謀逆。

動機,更是被扭曲成了一種可以被理解的、愚蠢的父愛。

御史的呼吸,漸漸平復。

可他眼中的困惑,卻愈發濃重。

就在此時,周立的聲音,如同一道來自九幽地府的最終審判,再次響起。

“大人,對於神工營那等存在而言,忠誠,毫無意義。”

“唯有‘可控’,才是價值的唯一標準。”

他頓了頓,那冰冷的後半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御史心中所有的道德與常識!

“一個聲名清白、無懈可擊的禁軍副統領周鈺,對他們而言,是威脅。”

“但一個有了‘汙點’,且這個汙點,是自己兒子親手遞上的周鈺……”

“便成了一個可以隨時拿捏的,完美的傀儡。”

御史呆立在原地,他那顆驕傲了一輩子的心,在這一刻,被這套剝離了所有情感與道德,直指權力本質的冰冷算計,狠狠地擊碎!

“而我,周立,透過這個出賣父親的舉動,則向他們證明了,我是一個徹底的利己主義者,一個為了功名利祿可以斬斷一切羈絆的孤臣。”

“這種人,在他們眼中,才是最安全、最可靠,也最容易收買的工具。”

御史被這番話徹底震撼。

他明白了,周立獻上的不是愚蠢,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忠誠”--對權力的絕對服從。

他重新撿起那支掉落的、筆管上帶著裂紋的毛筆,以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將那段關於周鈺的罪狀,一字一句地,謄抄到了奏報之上。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這份足以攪動乾坤的偽奏報終於完成。

御史抬起頭,那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接下來……該如何?”

周立卻從懷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蠟丸。

他平靜地說道:“奏報是寫給朝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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