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破綻的信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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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封偽造的我父親寫給我的‘滅口’密信,才是真正送給他們的投名狀。”

那枚小小的蠟丸,在昏黃的燈火下,泛著一層油膩的光,像一隻蟄伏的毒蟲。

御史剛剛才因謄抄偽證而麻木的神經,在看到它的瞬間,再度繃緊!

“不可!”

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張清瘦的臉,在車廂內搖曳的燈火映照下,因極致的驚駭而扭曲!

“周都尉,奏報已是天衣無縫!為何還要畫蛇添足,偽造一封禁軍副統領的親筆信?”他那顆在官場浸泡了幾十年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風險太大了!一旦筆跡或用印被識破,將導致我們全盤皆輸!”

御史的聲音因極度的壓抑而劇烈顫抖,他指著那枚蠟丸,像是在指著一枚催命符。

“周鈺這等級別的將領,其私人信箋、用墨習慣,乃至印信的細微瑕疵,在某些機構中必有備案!模仿難度極大!此舉,是在拿你我二人的性命,去賭一場毫無勝算的豪賭!”

面對盟友這合情合理的理性勸阻,周立沒有反駁。

他甚至點了點頭。

“大人說得對。”周立的聲音不高,不急,像一泓千年不化的寒潭,瞬間便將御史心中那股焦灼的火焰,澆得冰冷刺骨,“一份完美的偽造,反而會引人懷疑。”

周立並未理會他的錯愕,他只是緩緩地,引導著御史的思路,進入一個全新的、足以顛覆他所有認知的心境。

“大人,請您設想一個情境。”

“當一個愛子心切的父親,驟然得知自己唯一的兒子,捲入了一場足以滅族的潑天大案。而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寫下一封足以救命的指令……”

周立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御史心中所有的常識與規矩!

“他,會如何落筆?”

周立揭示了這封信的偽造核心。

那恰恰在於,“破綻”。

“信紙,”周立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一枚冰冷的鐵釘,死死地釘進了這片死寂之中,“將是倉促間,從一本普通公文簿上,撕下的紙頁一角。”

“字跡,我會模仿家父的筆鋒,但會刻意寫得略顯潦草與顫抖。彷彿,書寫者的內心,正被巨大的驚惶與不安所攫住。”

“措辭,將簡短急切,甚至會故意留下一處不合軍中規矩的用詞,以彰顯其……方寸已亂。”

周立終於說出了這封信,最致命,也最神來的一筆。

“最關鍵的。”

“信的末尾,不會用印。”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沾著些許油墨、因用力過度而顯得有些模糊的指印。”

周立偽造的不是一封信!

而是一個父親,在特定時間與情境之下,那份獨一無二的、無法被模仿的驚惶狀態!

這份充滿了“人性破綻”的信物,其說服力,遠超任何一份模仿完美的官方檔案!

它與那份奏報中,“愛子心切,處置失當”的周鈺形象,形成了完美的邏輯閉環!

他看著周立的眼神,已從最初的拜服,化為了徹骨的敬畏。

他終於理解了這封密信的絕妙之處,但他提出了最後一個執行上的難題:“此計雖妙,可……如何將一份上呈朝廷的官方奏報,與一封如此私密的構陷蠟丸,在不引人懷疑的情況下,同時遞交給真正的敵人?”

周立卻露出一絲冷笑。

他指著那份剛剛才寫就的奏報。

“誰說,它們要分開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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