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怨氣滿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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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每個人走路都踮著腳尖,說話都壓著嗓子。

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那個遊蕩的“史官”,記上一筆。

閻埠貴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手中的筆,就是他的權杖。

他享受著這種人人自危的氛圍,享受著這種無聲的、病態的掌控感。

秦淮茹剛洗完一家人的衣服,正吃力地晾在繩子上。

一陣風吹過,一件溼衣服的衣角,不小心掃到了旁邊二大爺家窗臺的欄杆。

一個幽靈般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秦淮茹同志,晾曬衣物,觸碰鄰居窗臺,界限不清。”

秦淮茹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回頭,看見閻埠貴正低著頭,在他那個硬殼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嘴裡還唸唸有詞。

她的臉瞬間漲紅了,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

“三大爺,我不是故意的……”

“請叫我閻代表。”

閻埠貴頭也不抬,語氣冰冷,“我只負責記錄事實。”

秦淮茹咬著嘴唇,默默地將衣服往自己這邊挪了挪,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樣的場景,在院子裡,已經上演了整整兩天。

怨氣,像地下水一樣,無聲地蔓延,浸透了院裡的每一寸土地。

起初,大家只是怨恨閻埠貴。

但漸漸地,矛頭開始轉向了。

“都怪那個林逸!沒事搞什麼評比,弄出這麼個玩意兒來折騰人!”

“就是!以前一大爺管著,咱們院裡什麼時候這麼烏煙瘴氣過?”

“我看他就是想整我們!他一個街道辦的小幹事,憑什麼對我們指手畫腳!”

晚飯後,幾個老孃們兒湊在角落裡,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她們的目光,不時地瞟向林逸那間緊閉的小屋,眼神裡充滿了敵意。

易中海端著個大茶缸,慢悠悠地從屋裡踱了出來,像是不經意間路過。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幾個老孃們兒看見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七嘴八舌地訴起苦來。

“一大爺,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這日子沒法過了!那個閻老西,跟個索命鬼似的,天天盯著我們!”

易中海聽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沉痛和無奈。

他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這事……我不好管啊。”

“怎麼不好管?您是咱們院的一大爺!”

“此一時,彼一時了。”

易中海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蕭索,“現在院裡,是林幹事定的規矩。我一個老頭子,說話還有什麼用?”

他這話,看似是在推脫,實則是在火上澆油。

果然,他話音一落,那幾個老孃們兒的火氣更大了。

“他林逸算個什麼東西!還能大過您去?”

“就是!咱們院不認他的規矩!我們只認您!”

易中海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是那副為難的樣子。

“話不能這麼說。林幹事,畢竟是街道辦的人。”

他看著眾人被煽動起來的怒火,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

“哎喲喂!沒法活了啊!姓閻的王八蛋,你敢記我老婆子拉屎?我撕了你!”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賈張氏像一頭髮瘋的母豬,從公共廁所裡衝了出來,手裡還揮舞著一根掏廁所用的木棍,直奔閻埠貴而去。

閻埠貴嚇得魂飛魄散。

他剛才只是在廁所外面的牆角,記錄“公共廁所氣味過大,疑似清理不及時”,沒想到被賈張氏誤會了。

“我沒有!我不是記你!”

他一邊躲,一邊驚慌地解釋。

“你還敢狡辯!”

賈張氏哪裡聽得進解釋,她今天在廁所裡蹲了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正好找到了宣洩口。

木棍帶著風聲,呼嘯著砸下。

閻埠貴狼狽地一滾,躲了過去,手裡的筆記本卻“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賈張氏眼疾手快,一把搶過本子,翻開一看,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院裡各家各戶的“罪證”。

“好啊你!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你這是要把咱們院裡所有人都害死啊!”

她一邊罵,一邊瘋狂地撕扯著那個筆記本。

紙屑,像雪花一樣,在院子裡漫天飛舞。

閻埠貴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他兩天的心血!

院子裡,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傻柱衝了出來,不是拉架,而是拍著手叫好。

許大茂也站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看著這混亂的一幕,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深沉。

時機,到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沉聲喝道:“都住手!”

他的聲音,帶著幾十年積攢下的威嚴,瞬間鎮住了場面。

賈張氏停下了撕扯的動作,但依舊氣喘吁吁。

閻埠貴則癱坐在地上,看著一地狼藉,老淚縱橫。

易中海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院子中央。

他沒有去看那兩人,而是目光如炬,掃過全院的每一個人。

“大家看看!看看咱們院,現在被折騰成了什麼樣子!”

他的聲音,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感染力。

“這不是閻埠貴的錯,也不是賈張氏的錯。”

他頓了頓,猛地一頓手中的茶缸,指向了那間亮著燈的小屋。

“錯的是規矩!是那個定下這狗屁規矩的人!”

“他林逸,憑什麼把咱們攪得雞犬不寧?”

“走!”

他振臂一呼,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我們現在就去街道辦!去找他問個清楚!問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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