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心是桿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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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散了院裡的最後一絲喧囂。

人群散盡,只留下秦淮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

她手裡的空碗,冰涼刺骨,像一塊沉甸甸的鐵。

易中海回屋前,朝她投來一個溫和而鼓勵的眼神,彷彿在說:孩子,別怕,我為你撐腰。

那眼神,卻像一根無形的繩索,纏得她喘不過氣。

秦淮茹的腳步,從未如此沉重。

她推開門,一股熟悉的黴味混合著剩飯的味道撲面而來。

“回來了?”

賈張氏坐在炕沿上,一雙三角眼在昏暗的油燈下,閃著貪婪而迫切的光。

“怎麼樣?答應了沒?”

秦淮茹沒有說話,默默地將碗放在水缸旁。

“你啞巴了?”

賈張氏的聲音瞬間尖利起來,她猛地從炕上下來,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

“我問你話呢!這麼大的好事砸你頭上,你還敢猶豫?”

秦淮茹的手臂被抓得生疼,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媽,這事……不好辦。”

“不好辦?”

賈張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口水噴了秦淮茹一臉。

“有什麼不好辦的?不就是當個代表嗎?動動嘴皮子,檢查檢查衛生,就能給家裡換肥皂換毛巾!這麼好的事,你上哪兒找去?”

秦淮茹咬著嘴唇,輕聲說:“可閻三大爺的下場……”

“他那是他蠢!”

賈張氏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他一個大男人,跟傻柱硬碰硬,活該!”

“你不一樣!”

賈張氏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淮茹那張俏麗的臉。

“你是個女人,你困難,你跟誰說話,誰好意思跟你橫?林逸那小子再不是東西,他敢對你一個寡婦下手?”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顫。

這是她最擅長的武器,也是她最深的悲哀。

“聽我的,明天就答應下來!”

賈張氏的語氣不容置疑,“咱們家都窮成什麼樣了?棒梗他們幾個,一年到頭都見不著幾滴油星!你忍心?”

裡屋,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棒梗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出來。

“媽,奶奶,你們吵什麼?”

他看見秦淮茹,眼睛一亮,跑過去拉住她的衣角。

“媽,我聽見他們說,你要當代表了?”

秦淮茹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她蹲下身,撫摸著兒子的頭。

“棒梗,要是媽當了代表,每個月都能給咱們家發肥皂,你高興嗎?”

賈張氏在一旁誘導著。

棒梗的眼睛更亮了。

他仰起小臉,看著秦淮茹,眼神裡充滿了期盼。

“媽,那……會有肉吃嗎?”

童稚的聲音,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捅進了秦淮茹最柔軟的心窩。

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將兒子緊緊地摟在懷裡,許久,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會。”

夜,深了。

賈張氏心滿意足地睡去,嘴裡還唸叨著肥皂和毛巾。

孩子們也重新進入了夢鄉,棒梗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秦淮茹卻毫無睡意。

她坐在冰冷的炕沿上,藉著窗外慘白的月光,看著這個破敗的家。

牆角結著蛛網,桌腿缺了一角,孩子們的衣服上,補丁摞著補丁。

她想起了林逸那張平靜的臉。

想起了閻埠貴那狼狽不堪的下場。

她知道,易中海給她的,是一塊蜜糖。

但蜜糖的下面,藏著林逸早已挖好的陷阱。

她也知道,林逸給她的,是一道選擇題。

但這道題的背後,是她無法承受的貧窮和兒子那雙期盼的眼睛。

人心是桿秤。

一頭是看不見的風險,一頭是摸得著的利益。

她該如何選擇?

秦淮茹緩緩伸出手,看著自己那雙因常年勞作而變得粗糙的手掌。

月光下,掌心的紋路,像一張錯綜複雜的網。

她,早已是網中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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