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盤花生米(1 / 1)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句“晚上喝一杯”,輕飄飄的,卻像一柄千斤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易中海那張煞白的臉上。
這是一個邀請。
更是一場宣判。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著,他看著林逸手裡那包散發著香氣的花生米,只覺得喉嚨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塊滾燙的烙鐵。
接,還是不接?
答應,就等於當著全院人的面,向這個年輕人俯首稱臣。
他幾十年積攢下的威信,將徹底化為塵土。
拒絕,他又拿什麼理由來拒絕?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戲臺中央的小丑。
林逸沒有催促。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許久,易中海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乾澀的字。
“不了。”
“年紀大了,腸胃不好。”
說完這句,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回了自己那間陰暗的小屋。
“砰!”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震落了屋簷上的一片枯葉。
林逸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收回目光,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掂了掂手裡的花生米,轉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院子裡,人群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他們看著易中海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林逸從容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板直竄上天靈蓋。
天,真的變了。
許大茂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那笑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賈張氏張了張嘴,想罵,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她看著林逸的背影,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臉色蒼白如紙。
她看著那個曾經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狼狽地逃回屋裡,心裡最後一點依靠,也轟然倒塌。
林逸沒有回頭。
他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茶香迎面而來。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邊,將那包花生米放在了窗臺上。
然後,他推開窗戶。
窗外的風,湧了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最後一絲沉悶。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子裡那一張張寫滿驚懼和茫然的臉。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傻柱的廚房門口。
門,依舊緊閉著。
林逸捏起一顆花生米,剝開紅色的外皮,將潔白的果仁扔進嘴裡。
嘎嘣脆。
很香。
……
易中海的屋裡,光線昏暗。
他背靠著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終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精心策劃的院外打擊,不僅沒能傷到林逸分毫,反而成了對方彰顯手段的墊腳石。
他那個在區裡有關係的表弟,像一條喪家之犬,灰溜溜地逃了回來。
而他自己,則在全院人的注視下,被一句輕飄飄的“喝一杯”,擊潰了所有的尊嚴。
他想不通。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通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
那個年輕人,就像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怪物,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算計,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面前,都顯得那麼幼稚,那麼可笑。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那張蒼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扶著牆,掙扎著站起身,走到桌邊,顫抖著倒了一杯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澆不滅心頭的火。
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他緩緩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套他擦拭了無數遍的工具上。
那些冰冷的鐵器,是他一輩子的驕傲。
可現在,它們卻彷彿在嘲笑著他的無能。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絕不能!
易中海的眼神,在昏暗中,漸漸變得瘋狂。
怨毒和不甘,像兩條毒蛇,啃噬著他最後的理智。
既然陽謀玩不過你。
那就來陰的!
一個無比惡毒的念頭,像一顆黑色的種子,在他的心底,悄然生根,發芽。
……
夜,深了。
林逸屋裡的燈,還亮著。
他沒有看書,也沒有喝茶。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桌前,手裡把玩著一顆飽滿的花生米。
窗外,萬籟俱寂。
但他知道,這寂靜之下,是無數顆無法安眠的心。
有易中海的怨毒,有秦淮茹的絕望,有傻柱的掙扎,還有整個院子,對新秩序的恐懼與敬畏。
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用最無可辯駁的陽謀,碾碎舊的一切,然後,在這片廢墟之上,建立只屬於他的,新的規矩。
他將那顆花生米,輕輕放在了桌上。
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空白的信紙,和一支鋼筆。
筆尖落下。
一行清秀的字跡,出現在紙上。
【關於在南鑼鼓巷片區,試點推行‘和諧鄰里模範院’評選活動,並設立專項獎勵基金的初步構想】